一夜筹谋,二人推出“简化版《归元经》”,打着“慈悲渡世、普度众生”之名,于西牛贺洲设坛宣讲。
金莲铺地,梵音响彻,无数信徒前来聆听。
可当第一位百姓站出来提问“你们这经,能让我边种地边修仙吗?”
全场寂静。
无人能答。
讲坛三天,听众越来越少,最后只剩风吹幡动,冷清如墓。
接引望着空荡的道场,苦笑摇头“原来……道,真不能买卖。”
与此同时,金鳌岛上,风停浪歇。
归元坛中央,苏辰缓缓睁开双眼。
三日闭关,他未曾吸纳一丝灵气,更无半分修为增长。
但祭台下方的地基之中,已被刻下整整九千个“问”字——每一个字,都源自不同地域、不同身份、不同修行方式的民间变体有樵夫以斧劈柴顿悟的节奏,有织女穿针引线时的呼吸律动,有老医者采药时与百草共鸣的心跳……
这些“问”,不再是哲学意义上的怀疑,而是活生生的生命实践,是亿万普通人用自己的生活写下的“道之答案”。
赵公明早已等候多时,见苏辰起身,连忙上前“师兄,三日异象震动诸天,六圣皆动。玉虚宫已下令剿杀归元传人,西方也仿效设坛失败……我们是否该加固护岛大阵,准备迎战?”
苏辰闻言,却是笑了。
他抬头望天,只见苍穹之上,一道无形纹路正缓缓凝聚——那是由无数凡人心愿汇聚而成的“人之道纹”,如同星辰铭文,悬于金鳌岛上空。
“迎战?”他轻声道,“不,现在该轮到我们‘教学相长’了。”
赵公明一怔“教学……相长?”
“你去中原,”苏辰指向南方,“找那个用犁铧在地上画阵的老农;去东海,带那个靠潮声悟气的渔夫;再去北冥,接那位为等儿子回家而坚持吐纳的渔女……请他们来岛上讲课。”
赵公明瞳孔猛缩“师兄,你是说……让凡人登归元坛讲道?可他们是……凡人啊!如何面对万仙瞩目?又怎能与金仙论道?”
苏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遥遥一指。
空中那块悬浮的“人之道纹”碑忽然光芒大盛,九千个“问”字逐一亮起,仿佛亿万双眼睛同时睁开。
风,再度吹起。
这一次,不再是风暴的前兆,而是启蒙的序曲。
赵公明立于归元坛前,目光在那七十二位凡人身上缓缓扫过,心中仍有迟疑如云未散。
他们衣衫褴褛,气息凡俗——跛脚铁匠拄着烧火棍般的铁锤,盲眼琴师指尖缠着断弦,放牛娃甚至不知自己为何被带到这里。
这般模样,如何登临万仙仰望的道台?
如何承受诸天神念窥探?
他转身看向苏辰,声音低沉“师兄,纵有‘人之道纹’护持,可这些百姓……从未讲过道,也无神通显化。若万仙耻笑,岂不折了截教威严?”
苏辰负手而立,眸光却如星河流转,深不见底。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点虚空。
刹那间,苍穹震颤!
那块悬浮于金鳌岛上空的“人之道纹”碑骤然垂落万丈金光,九千个由亿万生灵心血凝成的“问”字逐一亮起,如同星辰点燃夜幕。
每一道光芒落下,便有一人脚下浮现出一座奇异阵纹——非是仙家符箓,亦非古圣遗阵,而是源自他们一生劳作的轨迹铁匠打铁三十六响的节奏、琴师抚弦时心脉与音律共振的频率、牧童吹笛唤牛的呼吸吐纳……
阵法自启,道意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