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曦以曦光血脉融通天地,成为洪荒共鸣的媒介,她没有强行修复断链,而是让每一条断裂的地脉记住自己的声音。
就像母亲哼唱摇篮曲,哪怕孩子走失百年,听见旋律也会循声归来。
而现在,这扇被遗忘的门,正回应着她的歌。
门内传出第一声低吟。
非人非兽,似诵似叹,破碎的音节夹杂在风里,隐约能辨出几个古调“……混……沌……归……元……”
那是百年前截教弟子每日晨课的开篇经文,早已随战火湮灭。
可此刻,它竟从这腐木之中悠悠传出,仿佛有一群看不见的身影,仍在门后静坐诵读。
苏辰嘴角微扬,却仍不动。
当夜,暴雨倾盆。
黑云压顶,雷蛇狂舞,山涧暴涨,泥石俱下。
远处村落灯火纷乱,妇孺哭喊,老者拄杖疾奔高坡。
有人遥望断崖,惊呼“那人还在那儿!疯了不成!”
一位白老者立于村口,望着洪水奔涌的方向,怒吼“还不逃命?水来时你连骨头都冲没了!”
风雨中,苏辰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雷声
“门没开,说明它还想守着。”
话音落下,天地仿佛静了一瞬。
下一刻,洪流如野马脱缰,咆哮扑向断崖——可在距木门十丈之处,滔天浊浪竟凭空分流,左右奔泻,仿佛撞上无形高墙!
碎石泥块被卷至门前,竟自动排列成环形阵列,层层叠叠,宛如一座微型祭坛,将那扇朽门拱卫中央。
雨势渐歇,晨雾升起。
一缕银雾自门缝渗出,清冷如霜,凝而不散,在空中缓缓盘旋,最终勾勒出一个字——
笔画古拙,气息绵长,带着远古铭文的韵律,又似有无数低语藏于其中。
它悬浮片刻,未消散,也未落地,只是静静漂浮在苏辰面前,像是一种回应,也像是一场叩问。
他仍坐着,衣衫尽湿,丝垂面。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
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
然后,他抬手,解下腰间那只随身陶碗——粗陶所制,无纹无饰,是他闭关前亲手烧制的第一件器物,也曾盛过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灵气。
他将碗轻轻托起,对准那缕银雾。
雾气无声流入碗中,触陶即化,转为一泓清水,澄澈如镜。
苏辰低头凝视。
水面倒影清晰可见。
但映出的,却不是他自己。
苏辰终于起身,动作缓慢,仿佛从一场百年长梦中醒来。
他俯身拾起那粗陶碗,指尖触到碗沿时,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这碗曾盛过混沌初气,也饮尽过金鳌岛万仙诵经时溢出的道韵,是他在无敌领域尚未展开时,亲手烧制的第一件物事。
银雾轻绕,如霜似烟,无声流入碗中。
刹那间,雾化为水,澄澈见底,倒影浮现。
水面映出的却不是他湿垂面、衣衫褴褛的模样。
而是洛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