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境界提升,没有神通演化,甚至不求长生。
它们只为一件事修复。
苏辰呼吸一滞。
他终于明白——当年封神劫起,这些外门弟子战死沙场,并非只知杀伐争斗。
他们在临终之际,没有诅咒元始天尊,没有痛恨西方算计,反而用最后的神魂之力,在思考一个问题
后来的人,该怎么活下去?
他们用生命重写了《混沌归元真经》,不是为了更强,而是为了让这片伤痕累累的天地,还能再养活一代又一代生灵。
“原来……真正的传道,不是我教给他们什么。”苏辰喃喃,“而是他们,在教我。”
风止,魂静。
那一双双透明的眼睛望着他,不再指向地面,而是轻轻闭合,似已完成使命。
苏辰取出随身携带的陶片——不过是一块从破庙瓦砾中捡来的碎瓮,边缘粗糙,满是裂痕。
他以指为刀,将那些“亡者心法”逐一刻下。
每刻一字,指尖便渗出血珠,滴落在陶片上,竟被其缓缓吸收,化作淡淡金纹。
一夜无眠。
东方既白时,十七块陶片整齐排列在城门口的石阶上,每一片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散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道韵。
苏辰站起身,望向北方尽头。
那里,传说中的北冥有海,海中有岛,岛上有一口古井,传闻饮其水者,可通百世记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也不知道这一身凡骨能否承受万里跋涉。
但他必须走。
身后,最后一缕银光缓缓消散,仿佛一声无声的告别。
而在某一块陶片边缘,一道极细的裂痕中,隐隐浮现出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像是谁在昏迷前用尽最后一口气写下
若有人读此法,请代我们看看——春天是否还会回来。
远处天际,乌云裂开一线。
阳光洒落焦土,照在那些陶片上,泛起微光。
仿佛,有什么正在苏醒。数日后,南岭残阳如血。
风卷着沙砾掠过废墟,城门口的石阶上,十七块陶片静静躺着,像是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遗物。
焦土无言,断壁无声,唯有那微弱的道韵仍在空气中轻轻震颤,如同沉睡者低缓的呼吸。
远处尘烟扬起,一队流民踉跄而来。
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脚底磨烂,每一步都渗着血痕。
为的是一名盲女,眉心一点朱砂痣黯淡无光,却偏偏走得最稳。
她手中握着一根枯枝,每走几步便轻点地面,仿佛在倾听大地的心跳。
当她行至石阶前,脚步骤然停住。
风拂过她的丝,她微微仰,空洞的眼眶竟似穿透了虚空,直落于那堆陶片之上。
“有‘声’。”她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如裂帛,“不是耳听之声……是魂里响起的歌。”
身后的孩童不解,怯生生问“姐姐,什么歌?”
她不答,只是缓缓跪下,指尖颤抖地抚上其中一块陶片。
就在触碰的刹那——
六个字,自她口中自然流淌而出,毫无滞涩,仿佛早已刻进神魂深处。
她自己都怔住了,瞳孔虽不能视物,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顿悟的震颤。
“再来。”她喃喃。
孩童们围拢,一个个将手覆上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