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钟人名录。”
五个刻痕斑驳的字映入眼帘,边缘已被树根紧紧缠绕,像被大地亲手封存。
玄尘瞳孔一缩——三百年前,妖庭暴政,有九百义士自鸣钟聚众,组织难民南迁,最终全员战死,尸骨无存。
事后圣人下令焚毁所有相关信物,以免激起民变。
这块木牌,本不该存在。
他正欲将其重新掩埋,以免招来劫数,却不料木牌突然自行裂开!
从中钻出一株奇异植物,叶片形如手掌,每一片叶面上,都清晰映着一张陌生面孔——或怒吼、或含笑、或垂泪,皆是当年殉道者最后的表情。
风起,叶动,掌心微颤,似在无声诉说。
玄尘怔立原地,良久,缓缓盘膝而坐。
三日三夜,他不食不语,只以神识沉浸地脉,终于感知到那一道道隐匿于山川之间的微弱波动——那些亡魂并未轮回,也未消散,而是自愿化为“暗行引路者”,将自身意识融入地脉节点,成为洪荒底层秩序的守护之火。
他们不要香火,不要供奉,只要有人心向光明,他们便默默回应。
另一边,诸天边界。
太初子孤舟漂浮于虚空白境,四周天地色彩渐淡,时间如沙漏倒流。
他取出最后一滴清水润唇,却不料水珠悬停半空,竟在掌心凝聚成一面微型水镜。
镜中画面流转樵夫让薪予寒士,学徒彻夜守炉不离岗,母亲怀抱孤儿跪雪地求医……全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彼此呼应,如同星辰连线,织成一片流动的光网。
他望着这片由凡人善念构筑的道途,久久无言。
终是轻叹一声“原来不是我在传道……是他们,把道走成了路。”
话音落下,水镜碎裂,化作薄雾升腾而去,融入混沌。
而在渔村古井旁,洛曦送走最后一个孩童,独自留至深夜。
月色如霜,万籁俱寂。
她盘膝坐在井沿,五彩神石碎片终于完全融入心脉,与血脉彻底合一。
那一瞬,她的呼吸停滞,五感骤然剥离——
眼前景象轰然崩塌!
现实世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初开的虚影
无边黑暗中,一点微光颤动,如同初生之心跳……
夜风拂过古井,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悄然落下。
洛曦盘膝而坐,五彩神石碎片终于彻底融入心脉,那一瞬,她仿佛听见了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呼吸。
眼前的世界轰然崩塌。
青石板、老屋、炊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未分的虚影。
黑暗如墨,却并非死寂——其中有无数微光跃动,如同星火在风中挣扎着不灭。
每一簇光,都像一颗心跳,微弱却坚定地闪烁着。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幻象,也不是传承记忆,而是“曦光神魔”的真正遗产——不是力量,是感知光明的能力。
她的血脉在低鸣,灵魂在震颤。
那些光点,每一个都对应着一个正在行善之人樵夫让出柴薪,母亲抱孤求医,孩童扶起跌倒的老人……他们的举动微不足道,却在这片混沌中点燃了一盏盏灯。
洛曦闭上了眼。
不再用眼看,而是用心听。
她将神识沉入血脉深处,任由那股暖流牵引,顺着心跳的节奏,去感应那些光点的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