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滴落,尚未触及书页,便已被根须吸尽。
刹那间,整片残卷骤然爆出柔和金光,化作流萤点点,沉入地底深处。
那是他最后一次,以“见证者”的身份主动献祭记忆。
同一时刻,东海孤岛边缘,风浪拍天。
太初子立于礁石之上,白衣猎猎。
他身后是一座由草鞋与石片堆成的小冢,形状竟似昔日讲坛。
这是渔民们年复一年送来的东西,没有铭文,没有姓名,只有最朴素的纪念。
他未曾言语,只取一只空陶罐置于冢前,轻声道“风已带走名字,你们也该学会不靠符号活着。”
话音落下,夜风暴起。
巨浪如山崩般砸向海岸,可就在即将吞没小冢之际,竟诡异地绕开三尺,自行退去。
一波接一波,皆如此。
仿佛冥冥中有种力量,在守护这片无人知晓的圣地。
翌日清晨,潮水退去,沙滩上浮现一行湿痕。
并非海浪冲刷而成,而是无数细小足迹自然汇聚,勾勒出一条笔直路径,指向内陆深处。
仿佛大地本身,在说有人来过,也该有人继续走。
而此时,渔村里,洛曦已将那只粗陶碗收起,藏于怀中。
她站在井边,望着幽深水面,心中波澜起伏。
昨夜那株银叶嫩芽仍在生长,根系已与地脉银线彻底连接。
她能感觉到,某种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不是神通,不是法力,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根本的“律动”。
就像心跳。
像大地的心跳。
夜幕降临,她并未归家,而是静坐于村外古井旁,守着那一片寂静。
月光洒落,井口泛起微光。
就在她即将闭目入定之际,耳畔忽有钟鸣响起——清越悠远,穿透时空。
但她猛然睁眼。
那钟声……并非来自道芽树。
而是自井底深处传来。
她屏息凝神,指尖微颤。
片刻后,她取出一段道芽枝条,缓缓探入井心。
就在触水瞬间,识海骤现残影—
夜色如墨,浸透渔村。
古井幽深,像一只沉默千年的眸子,倒映着冷月残星。
洛曦盘坐于井沿,衣袂被夜风轻轻掀起,她双目紧闭,神识却如蛛网般铺展至方圆十里——那一株银叶嫩芽仍在生长,根系已深深扎入地脉残络,如同一根细针,挑开了洪荒沉睡已久的命脉。
忽然,钟鸣再起。
这一次,并非来自金鳌岛方向,也不是道芽树下那熟悉的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