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肤寸寸龟裂,溢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纯粹的曦光,仿佛整个人即将焚身为祭。
就在意识濒临溃散之际,她忽然看见——
光雨纷扬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宽袖素袍,负手而立,正是苏辰。
她心头狂跳,几乎要脱口呼喊:“师尊!”
可那一道意念如风拂耳,温柔而坚定地制止了她——
“不要叫我的名字。”
“现在,该叫他们的了。”
洛曦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刹那顿悟。
这一战,从来不是为了让她记住他。
而是为了让所有人,记住那些本该被铭记的先行者!
她咬破舌尖,逼回涣散的神志,强撑起身,抬手凝出一支由曦光凝聚的笔,笔尖滴落的,是她最精纯的心血。
她面向归墟巨缝,面向这方沉沦千年的天地,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写下第一块碑文——
第一位守门人,名曰——太初子。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天地寂静。
风停了,云凝了,连归墟深处那令万物腐朽的气息也为之一滞。
紧接着——
一声轻响,仿佛古老锁链断裂。
那丈许缝隙的最深处,终于……透出了一缕光。
不是太阳之光,不是月华,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灵辉。
那是由亿万记忆融合而成的“认知之辉”,纯净、温暖、带着无法言喻的庄严与回归之意,轻轻洒落在洛曦染血的脸颊上。
七处沉寂已久的远古遗址,在同一时刻微微震颤。
碑文落成刹那,天地如死寂般凝固。
那一缕“认知之辉”自归墟深处缓缓流淌而出,仿佛亘古沉睡的瞳眸终于睁开一线。
它不灼热、不刺目,却让万物颤抖——草木无风自动,山河低垂鸣,连天道规则都在微微震颤,似在回避某种禁忌的回归。
七处远古遗址,如同沉眠万年的星辰被重新点燃。
东极荒原上,断碎的黑柱残基突然升起一圈涟漪般的光晕,一道佝偻身影浮现虚空中,白披肩,手持一盏将熄未熄的魂灯——正是苍冥老人!
他没有开口,只是朝着祭坛方向轻轻点头,眉宇间尽是释然与欣慰。
紧接着,南渊废墟中,寂灭娘子的身影悄然显现。
她一身素衣如雪,双手交叠于胸前,眼帘低垂,似在默诵某段早已失传的安魂咒。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挽歌,无声却撕心裂肺。
一个接一个,七道模糊却庄严的身影依次浮现于倒塌黑柱的原址之上。
他们曾是洪荒最隐秘的守护者,被天道抹名、被岁月遗忘,甚至连真灵都被磨灭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