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还在涌。
无穷无尽。
从虚无深处,从裂痕尽头,从比魔渊更古老的地方——
无数魔族,如潮水般涌来。
杀不完。
永远杀不完。
阴九幽那张少年的脸,在无尽的魔族中,已经吞了多久?
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一年?
百年?
万年?
亿年?
还是——
更久?
他只记得,自己在不停地吞。
吞完一批,又来一批。
吞完一批,又来一批。
吞完一批,又来一批。
那些魔族,有的高万丈,张开血盆大口,喷吐足以腐蚀虚无的魔火——
他一口吞下,魔火在嘴里炸开,烧得他舌头都在冒烟,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嚼碎,咽下。
那些魔族,有的小如尘埃,钻进他虚无的躯体中,想要从内部吞噬他——
他体内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万道劫纹同时绞杀,那些尘埃魔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绞成虚无,炼成本源,融入他体内。
那些魔族,有的无形无相,化作一缕魔念,想要侵入他的意识,让他疯狂——
但他本身就是疯狂的,那些魔念刚一侵入,就被他更深的疯狂吞噬,成为他疯狂的一部分。
那些魔族,有的燃烧着比焚天之火更炽烈的魔焰,有的冻结着比冰封之寒更阴毒的魔冰,有的炸裂着比雷殛之雷更狂暴的魔雷,有的流淌着比血族更污秽的魔血,有的张着比饕餮更贪婪的魔嘴,有的睁着比终焉之眼更恐怖的魔眼——
他全吞了。
来多少,吞多少。
来多强,吞多强。
但——
永远吞不完。
那些魔族,仿佛无穷无尽。
那些裂痕,仿佛永远不会闭合。
那些魔气,仿佛永远不会断绝。
他站在无尽的魔族中,那张少年的脸上,表情已经——
麻木了。
不是真的麻木。
是一种比麻木更加可怕的东西。
是“饿”到极致,却永远吃不饱的——
绝望。
是绝望到极点,反而生出的——
疯狂。
是疯狂到极点,反而归于的——
平静。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一双眼睛。
一双比虚无更加虚无、比魔渊更加深邃、比一切更加——
饥饿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那些涌来的魔族。
看着那些永远杀不完的魔族。
看着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