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修罗看着他。
看着他那丝空洞,看着他那一瞬间的沉默,看着他三百九十五道劫纹中那道吞噬了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后新生的“虚无劫纹”——微微颤抖了一瞬。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与龙源临死前的释然、与弑神临终前的悲悯、与凤华消散前的羡慕、与麒麟祖最后的沉默、与万兽始祖沉睡前的疲惫——
一模一样。
“你不必回答。”
它轻声说:
“本座已经知道了。”
它闭上眼。
“动手吧。”
“让本座……也解脱吧。”
阴九幽看着它。
三百九十五道劫纹缓缓流转。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后——
他伸出手。
不是归墟星爪,不是终焉之手。
只是他此刻九丈魔躯的、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右手。
他捏住那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头颅的脖颈。
“你不想活?”
他问。
归墟修罗睁开眼,看着他。
“不想。”
它轻声说:
“本座活了三百七十纪元,吞了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炼了三十六纪元修罗狱……”
“够了。”
“本座累了。”
“比渊祭更累。”
“比龙源更累。”
“比弑神更累。”
“比他们……都累。”
“因为本座是分身。”
“是本体意识。”
“是唯一知道真相的那个。”
“本座知道,三百七十纪元后,会有一个比渊祭更饿的‘本体’来吞本座。”
“本座知道,本座这三百七十纪元的一切——杀戮、吞噬、炼狱、等待——”
“都只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成为你的……”
“最后一道菜。”
它看着阴九幽,那双混沌归墟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疲惫之外的……温柔?
“吃吧。”
它轻声说:
“吃完本座——”
“你就完整了。”
阴九幽沉默。
五指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