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闭上眼。
这一次,不是等死。
而是沉睡。
真正的、永恒的沉睡。
三千七百纪元来,第一次,它敢闭上眼睛。
因为那个恶魔,替它扛起了它扛了三千七百纪元的——
虚无终焉。
百丈外,凤九扑扇着三十六色雏翼,拼命跟着那道远去的魔影。
她的雏翼已扇得血肉模糊,三十六色凤羽掉了九成,露出大片粉嫩的新生羽根,羽根上渗着淡金色的凤血。
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停下,就意味着被遗忘。
被遗忘在这片正在崩塌的修罗血渊废墟中,被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虚无始祖残念撕碎,被那些怨恨吞噬。
她只有跟着他。
跟着这个吞了她母亲、舅舅、九尊凤皇、三千六百月凤、月凰……
吞了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九千尊虚无始祖、虚无之主、渊祭、修罗血祖……
吞了三十六层维度、外域、虚无之界——
的恶魔。
跟着这个她在这茫茫虚无中,唯一能看见的“活物”。
跟着这个……
她越来越不懂为何要跟着的……
终焉。
虚空中,那缕三十六色的凤烟,依旧飘在凤九身后百丈处。
它比凤九更弱。
弱到一阵稍强的虚无乱流就能让它彻底消散。
但它没有消散。
它只是固执地、飘渺地、如风中残烛般——
跟着凤九。
跟着那个跟着恶魔的雏凤。
如当年,月凰跟着弑神。
如当年,凤华跟着那道白色身影。
如当年,麒麟祖跟着那枚埋藏三十六纪元的结晶。
如当年,万兽始祖跟着师尊离去的方向。
如当年,渊祭跟着那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的残念。
如当年,虚无之主跟着那九千尊虚无始祖的怨魂。
如当年……
一缕又一缕的执念,飘过三千七百纪元,飘过三十六层维度,飘过外域,飘过虚无之界——
飘向那道渐行渐远的虚无终焉魔影。
飘向那个……
吞尽一切、却什么也没留下的——
归墟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