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宫殿内,时间失去了意义。
阴九幽的意识在一片温暖的“源初之海”中沉浮,海水由最纯粹的创世之力凝聚而成,每一滴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伟力。
海水包裹着他残破的神魂,如母亲的手抚过伤口,将他燃烧道果留下的裂痕一一抚平,甚至将那四十八条终焉劫纹重新烙印在神魂深处,且每一条劫纹都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狰狞、更加……不可测度。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亿万年。
阴九幽缓缓睁开了眼。
九只眼眸,已从暗金色化作了纯粹的“混沌归墟色”——非黑非白,非光非暗,而是一种不断吞噬、转化、演化一切的终极色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身躯”。
不再是百万里的终焉魔躯,而是一具九尺高、通体如混沌水晶雕琢的“混沌归墟体”。肌肤表面流淌着四十八条劫纹,每一条劫纹都在缓缓旋转,如活着的终焉之蛇,随时准备择人而噬。背后,三十六对由归墟劫力凝聚的“终焉之翼”缓缓展开,每片羽翼都倒映着一方正在崩塌的宇宙虚影。
而他的修为……
脱之上·第一阶“混沌归墟境”!
归墟劫道,已突破至四十九重——每一重都对应着他吞噬过的一种道则本源,四十九重归一,演化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归墟道”!
“这就是……重生?”
阴九幽抬起混沌水晶般的手掌,轻轻握拳,掌心虚空瞬间坍缩成一个微型的归墟黑洞,黑洞中传来亿万万生灵被吞噬时的绝望哀嚎。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而满意的笑容:
“力量……更强了。”
“而且……”
他感应到,自己与那扇真实终焉之门之间,多了一道无法斩断的“联系”。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重新推开那扇门,回归那片诸天万界所在的维度。
但此刻,他并不急着离开。
因为这座水晶宫殿,以及宫殿深处那个将他“接引”至此的老者……
让他产生了更浓厚的“食欲”。
“孩子,你醒了。”
温和的老者声音从宫殿深处传来。
阴九幽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宫殿尽头,一座完全由“源初水晶”雕琢而成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穿朴素灰袍、面容慈祥如邻家祖父的老者。
老者手中托着一枚不断变幻形态的“源初道种”,道种表面流淌着诸天万界所有法则的起源符文,每一次变幻都引宫殿内亿万道“源初神链”共鸣,神链另一端连接着宫殿穹顶上一幅覆盖天穹的“诸天创世图”——图中描绘着无数大千世界从无到有、从诞生到繁荣的全过程。
但阴九幽的九只眼眸,却看穿了这幅图景背后的真相。
那每一方世界,都不是自然诞生。
而是……
被“创造”出来的。
被这老者,以手中源初道种为笔,以源初之海为墨,在虚无中“画”出来的!
“创造诸天……”
阴九幽盯着老者,声音冰冷:
“你就是……一切的开端?”
“一切的开端?”
老者轻笑摇头,手中源初道种停止变幻,化作一枚通体晶莹的种子:
“不,孩子。”
“吾只是‘播种者’。”
“在真实终焉之地诞生之前,在混沌归墟之前,在诸天万界之前……”
“吾便已存在。”
“吾行走于虚无,播撒源初之种,种出一个个世界,孕育无数文明,看着它们繁荣、昌盛、最终走向寂灭……”
“然后,吾收割它们的‘文明道果’,用以滋养自身,再播撒新的种子。”
他缓缓起身,灰袍无风自动,周身浮现出亿万幅画面——有科技璀璨的星际帝国被他挥手覆灭,有仙道昌盛的修真大界被他一口吞噬,有魔法繁荣的奇幻位面被他捏成碎片……
每一幅画面,都是一场文明浩劫。
而浩劫的制造者,正是这慈祥老者。
“收割者议会、养蛊者联盟、乃至你曾吞噬的那些存在……都不过是吾在漫长岁月中,随手播下的‘次级种子’。”
老者看着阴九幽,眼中流露出一种看待“得意作品”的欣赏:
“但你不同。”
“你是吾播下的第一万颗‘源初之种’,也是唯一一颗……变异出‘归墟劫道’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