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魔尊三颗头颅中,左侧那颗突然张口,出尖利的女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道友!道友饶命!我愿奉你为主!我愿献上本命魂印!我苦修八千年的血屠魔功,我麾下七十二座魔城的亿万生灵,都可以献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
中间那颗头颅则出苍老的男声,声音阴沉:
“小子,你确实厉害,但你别忘了,我乃血屠魔尊,背后站着的是‘万骸血海’!我师尊是血海老祖,源头巅峰的存在!你今日若敢杀我,老祖必会……”
右侧那颗头颅直接打断,声音嘶哑狂躁:
“跟他废什么话!老子就不信他刚踏足半步源头,能连续催动这种领域!一起上,自爆魔躯,炸开领域,总能逃出去!”
三颗头颅,三种声音,三种性格。
这是血屠魔尊修炼的“三尸炼血大法”的弊端——将善念、恶念、执念分别炼入三颗头颅,虽能提升战力,却也让神魂分裂,时常内讧。
阴九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三颗头颅争吵,右眼中浑浊火焰微微跳动。
“血屠魔尊……”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想起了什么。
“八千年前,你为了炼制‘万颅魔塔’,一夜之间屠尽‘青霖界’三百亿生灵,将他们的头骨炼成塔砖,将他们的神魂炼成塔灵。”
“七千年前,你为了修炼‘血海真身’,潜入‘净水仙宗’,将宗门上下九万七千弟子、长老、甚至闭关的太上老祖,全部抽干精血,炼成一池血水,泡在里面修炼了整整三百年。”
“六千年前,你……”
他一桩一桩,细数血屠魔尊这八千年来的“战绩”,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本。
血屠魔尊三颗头颅的争吵声渐渐停了。
三双眼睛死死盯着阴九幽,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这些事,有些是公开的,有些是他暗中做的,有些甚至连他最亲近的弟子都不知道!
这个灰袍小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
中间那颗苍老头颅声音干涩:
“你到底是什么人?!”
阴九幽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血屠魔尊,五指缓缓收拢。
“你杀了多少人,造了多少孽,与我无关。”
“但你刚才……”
“想抢我的东西。”
五指彻底收拢。
血屠魔尊周围的空间,猛地坍缩!
不是向内挤压,是像一张被揉皱的纸,空间本身开始扭曲、折叠、缠绕,将他千丈高的白骨魔神之躯硬生生压缩、扭曲、折叠成一个直径不到一丈的……肉球!
肉球表面还能隐约看到三颗头颅的轮廓,六只手臂的残肢,以及白骨战旗的碎片。
肉球内部,传来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血肉挤压声、以及三颗头颅同时出的、重叠在一起的凄厉惨嚎!
阴九幽右手虚握,控制着空间的坍缩。
左眼金色死亡火焰轻轻一跳。
肉球内部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被隔绝。
是终结了。
肉球的蠕动停止了,表面的轮廓迅模糊、融化,最后化作一滩粘稠的、暗红色的、散出浓郁血腥味的……血泥。
血泥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扭曲的怨魂面孔在挣扎,但很快就被血泥本身吞噬、同化。
阴九幽抬手一招,血泥飞入掌心。
他低头看着这滩由一位源头级魔尊炼化而成的血泥,右眼中浑浊火焰倒映出其中亿万怨魂哀嚎的画面。
“纯度不错。”
他评价了一句,然后张开嘴,将血泥缓缓倒入喉中。
吞咽声粘稠而缓慢,像在喝一碗浓粥。
血泥入腹,阴九幽身上散出的气息,再次攀升一丝。
虽然不多,但确实在变强。
他闭眼感受了片刻,睁开眼,右眼中浑浊火焰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不再有六色泾渭分明的痕迹,而是彻底融合成一种混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浊色”。
左眼金色火焰则纯粹得像两颗用最上等黄金熔铸的珠子,火焰不再外放,而是内敛到极致,只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
半步源头……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