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干嘛?”宴追掀开暖帘,就看到站在走廊里,对着某扇门狂敲的李国栋。
李国栋困惑地看了看宴追,又看了看眼前的门:“你没在厕所里?”
“我最近都是随地大小便。”
宴追一脸深沉和无辜。
她可没说谎,最近大家走的都是随地大小便的路线,主要是,那啥,某个人说了句,你们知道吗?在本子,有人躲在便池底下偷窥。
虽然现在本子基本没活人了,但谁知道有没有尸体在下面偷窥。
反正本子的变态已经世界皆知,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
李国栋看着迈着理所当然步伐离开的宴追。
他想了想,还以为宴追在厕所里呢。
结果,没人?
嗯,既然如此,李国栋果断地转向后院,在一株樱花树下放了水,话说,也没浪费,全当施肥,就是有点冷,最近户外大小便已经习惯了,嘿,还真别说,在一团血肉地狱里,他放得理直气壮,就好像拉boss头上似得。
还怪有成就感的。
等收拾好,再度向着出云出。
前往出云的路彻底损毁,车队只能反复绕路,车轮碾过异化怪物的骸骨时,会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像是踩碎了一地的玻璃。好在接下来的一两天都风平浪静的,日常会攻击的小怪几乎都看不见了,众人猜测是咪咪的命令起了作用,只有清理路障时,才会停下来——那些被血肉血管缠绕的废弃汽车、倒塌的电线杆,都得靠钢管硬生生撬走。
李国栋还有闲心让人拍照记录一下各种路边的死掉的寄生体,死掉的异化怪物,风干的肉瘤,搏动的血管,美其名曰,总得拿回去做个参考,顺便取个名字。
也对,他们现在就是瞎几把乱喊的。
还是人型的就是寄生体,大概是人型但是变形了的就是异化怪物,就这么直白!
穿过中国山脉,抵达岛根。
出云就在岛根。
车队在爬上一处高地后,前方,就是出云平原。
那是一片被犁过、又被煮沸的烂肉沼泽。
厚达数米的血肉组织覆盖了一切,像一块巨大无比、正在溃烂的皮癣,表面鼓动着拳头大的水泡,水泡破裂时,会涌出黄绿相间的脓液,顺着血肉的沟壑蜿蜒流淌,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散着毒气的死水。恶臭顺风而来,带着腐烂的腥甜,几乎能让人的五脏六腑都翻涌起来,站在高地的人忍不住捂住口鼻,脸色瞬间煞白。
而在这片烂肉沼泽的中央,出云大社像一座孤岛。
一个高达数十米的巨型血肉融合后的怪物,正拿着半截高压电塔,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态,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夯砸在出云大社的结界上!
轰!!!轰!!!
每一下夯砸,都像是巨锤直接敲在心脏上。
结界内,地面剧烈震颤,古老的梁柱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殿顶的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
而在本殿前的空地上,数十名白衣绯袴的巫女正围成一个不断收缩的圆圈。
她们大多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血,稚嫩些的甚至已经跪倒在地,全靠身旁同伴搀扶,但所有人依然死死咬着牙,将手中御币或神乐铃高举过头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圆圈中央,是一位身着格外繁复、绣有出云雷纹的千早与绯袴的年长巫女。
她面容清矍,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生命最后的火光。
她手中没有法器,只是以最古老的姿势,赤足踏地,双手交叠按在胸口,每一次巨人砸下,她的身体便剧烈一颤,脸色就更灰败一分,脚下的青石地砖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黑色的血线从她的指缝里渗出,与地面的符文相融,但她口中吟诵的、充满力量的古语祝词却从未中断。
“——天神地只,荒魂平息,请赐予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