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盘算着,高野山12岁以下的孩子,算上那个大儿子也才43个,离8o人的上限还远。
“麻蛋!”他在心里暗自咒骂,为什么派来的都是负责守卫的士兵,就不能派个懂变通、有脑子的过来!
刘雯,你丫回去汇报的时候,是不是压根没说咱们这群人里大半是半文盲,连个能协商的都没有!?
不远处的刘雯被李国栋突如其来的瞪视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最高指挥官。
一直站在一旁的觉海法师,双手合十的指尖微微泛白,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悲悯与纠结。
他很想问,此子三岁,何罪之有?其罪在血脉乎?其罪在父之行乎?若论血脉,众生平等,何来贵贱?若论父行,稚子何辜,须承业果?
可他不能开口。
一旦张开嘴,这件事就不再是一个孩子的生死抉择,而是会牵扯出那层谁都不敢触碰、却又真实压在两国心头的血海深仇——23oo万亡魂的印记,早已刻进了族群的骨血里,稍有不慎,就会引爆无法挽回的冲突,到时候别说救小哲,恐怕高野山所有幸存者都要陪葬。
为什么所有人都只能默默配合a国的筛选规则,哪怕明知不公,也没人敢主动要求、敢争辩反抗。
不是懦弱,是那23oo万的血仇像一座大山,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谁都不敢轻易打破脆弱的平衡,生怕为自己和身边人招来灭顶之灾。
黑田站在入口处,看着瘫坐在地的妹夫父子,又看向垂眸沉默的觉海法师,心头像被巨石碾压。
他是高野山秩序的维护者,要对所有人负责,可面对血脉亲情,面对这赤裸裸的绝望,他所有的规则与理智,都在一点点崩塌。
现场陷入了死寂,只有小哲懵懂的哭声,和藤真压抑的喘息。
李国栋盯着藤真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王美娇怀里一无所知的小哲,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把放弃协议拿过来。”
到底,他李国栋是在背叛历史,还是在越历史?
藤真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濒死的光芒,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国栋。
黑田也愣住了,连紧绷的拳头都下意识松开。
“我可以带这个小孩走。”李国栋的目光扫过藤真,又落在九岁的孩子身上,语气冰冷却带着一丝妥协,“但规矩不变——你和大儿子不能走,且小哲的户籍要彻底抹去原有的亲属关联,未来的隔离甚至永久监控,一点都不能少。你要签的,不是放弃监护权,是彻底斩断他与这个国家、与你们父子的所有关联。”
“我签!我什么都签!只要能让小哲走,我什么都愿意!”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坚定,颤抖地签下了字,“以后……他就只是小哲,和藤真家、和这里的一切,都没关系,他……就是一个孤儿!”
九岁的儿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藤真俯身将儿子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孩子的顶,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不敢让小哲听见。
他知道,这一签,便是永别,是他用余生的思念与愧疚,换儿子一世生机。
可是他还是对大儿子说:“没有弟弟,忘记弟弟,不准哭。爸爸……爸爸……会一直在你身边……到死都陪着你!坚持住!”
??这章我写的特别艰难,写了两个版本,一个是李国栋拒绝了,藤真带两个儿子离开,一个就是这个。
?
两个版本我完全不知道选哪一个,然后我数牙签,单数不救,双数救,然后双数,我就放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