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从腰间解下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递给了杨逍:“这是我用太阴寒玉炼制的,能隔绝气机,掩盖神魂波动,那个萨迦派的和尚,探不到你的踪迹。你潜入的时候,贴身带着,能保你不出意外。”
杨逍接过玉佩,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不由得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还有这好东西,谢了。”他随手将玉佩塞进怀里,对着孤鸿子拱了拱手,“我这就出,日落之前,一定给你带回来想要的消息。”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了议事厅,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如同一只悄无声息的夜枭。
议事厅里,孤鸿子再次看向沙盘,对着众人开始布置后续的安排:“清璃师妹,你带着峨眉弟子,继续完善西门的巷防阵地,重点在瓮城通往府衙的三条主街,多设暗堡和陷阱,尤其是要准备好火油和火箭,元军的先锋军若是进来,我们要把他们困死在街巷里,一口一口吃掉。”
清璃上前一步,白衣上的血渍已经清理干净,腰间的冰魄剑在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她对着孤鸿子拱手,眼神坚定,声音清亮:“师兄放心,我定当办妥。别说三千先锋军,就算是三万大军进来,我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把西门的街巷变成鞑子的坟场。”
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心只想和孤鸿子比个高低的峨眉弟子,昨夜的血战,还有这满城百姓的生死托付,早已让她磨去了身上的骄矜,多了几分峨眉掌门该有的气度与担当。她的剑,不再是为了争强好胜而出鞘,而是为了守护,为了这满城的百姓,为了峨眉祖师郭襄当年立下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门规。
孤鸿子对着她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张君宝:“张兄弟,你带着两百名精锐守军,守在西门瓮城的两侧。你的九阳神功至阳至刚,能破百损道人的玄冥寒气,也能抵挡萨迦派的邪门佛功。明日元军先锋军进城,你不要急着出手,等他们全部进入瓮城,再封死退路,和清璃师妹前后夹击,一举歼灭他们。”
张君宝上前一步,拱手应道:“道长放心,君宝定不辱使命!只要我还活着,绝不会放一个鞑子冲出瓮城!”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昨夜的血战,还有今日修补城墙、救治伤兵的经历,早已让他彻底明白了觉远大师圆寂前反复念叨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九阳神功,不再只是用来强身健体、自保防身的功法,而是用来守护众生、守护正道的利器。
最后,孤鸿子的目光落在了吕文焕的身上:“吕将军,你带着剩下的守军,守住其余三门,同时继续动员城内的百姓,备好砖石、火油、滚木,随时准备支援西门。记住,不要强迫百姓,愿意来的,我们欢迎;不愿意来的,也不要为难。我们守襄阳,守的就是这些百姓。”
吕文焕连忙拱手,腰弯得极低:“末将明白!末将这就去安排!绝不敢出半点差错!”
议事完毕,众人立刻散去,各自去执行自己的任务。原本喧闹的议事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孤鸿子和玉衡两个人。
烛火跳跃,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玉衡走到孤鸿子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拂去了他肩头沾着的一点尘土,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鸿哥,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内力消耗也极大,要不要先调息一个时辰?巡查城防的事,我可以先去。”
孤鸿子转过身,看着她。清冷的灯火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那双总是带着寒意的眼眸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十六年同修,从峨眉后山的初遇到如今襄阳城头的生死与共,他们早已把彼此刻进了自己的生命里,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很稳,就像她的太阴内力一样,绵密悠长,生生不息,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他最安稳的支撑。
“不用。”孤鸿子淡淡一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和你一起走一走,看看这襄阳城的百姓,就是最好的调息。更何况,清璃的巷防阵地,还有张君宝的瓮城布置,我必须亲自去看一看,才能放心。”
玉衡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冷:“好。我刚才用太阴气机探过,西门的三条主街,清璃已经设下了十七道防线,八十多个暗堡,还有不少陷阱,布置得很周全。张君宝也已经带着人,在瓮城两侧的藏兵洞里,备好了滚木和火油。”
“我知道。”孤鸿子握着她的手,转身朝着议事厅外走去,“但是我要去看的,不只是这些。”
两人并肩走出了府衙,夜风吹过,带着满城的硝烟味,还有淡淡的烟火气。和昨夜的死寂不同,此刻的襄阳城,街巷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百姓们扛着砖石、木料,朝着西门的方向走去,老人和孩子拿着簸箕、端着泥水,帮忙修补路边的掩体,妇女们则提着篮子,给忙碌的守军和民壮们送着热水和干粮。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哭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经历了昨夜的血战,还有元军援军即将到来的消息,他们早已明白,退缩和求饶换不来活路,唯有跟着孤鸿子,跟着守军们死战,才能守住这座城,守住自己的家。
孤鸿子和玉衡,沿着街巷慢慢走着,没有动用轻功,只是一步一步地,踩在襄阳城的青石板路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每一块青石板,身边的每一座房屋,每一个百姓的呼吸,每一颗跳动的心脏,都和他的剑意,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天人同尘,不是他高高在上,俯瞰万民,而是他彻底融入这万民之中,和他们同呼吸,共命运。他的道,从来不是独善其身的隐者之道,而是兼济天下的侠者之道。
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孤鸿子停下了脚步。小巷里,一个头花白的老婆婆,正带着几个妇人,拿着斧头,拆着一口厚重的寿材。寿材的木料是上好的楠木,一看就知道是老婆婆准备了多年的身后之物,可此刻,她们却把寿材拆成了一块块的木板,用来加固巷口的拒马。
老婆婆的脸上满是皱纹,手上布满了老茧,斧头挥得却很稳,一下一下,没有半分犹豫。
孤鸿子走上前,对着老婆婆微微拱手:“老人家,辛苦了。”
老婆婆抬起头,看到孤鸿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放下手里的斧头,对着孤鸿子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道长!是您啊!昨夜要不是您守住了北门,我们这些老骨头,早就死在鞑子的刀下了!我这口寿材,准备了二十多年了,本来想着死后能有个安身的地方,可现在鞑子都打到家门口了,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死,也不能让他们进襄阳城!这寿材拆了,能挡鞑子的刀,能给弟兄们做掩体,就值了!”
孤鸿子看着老婆婆,心里微微一动。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那些拆好的楠木板上,纯阳内力缓缓催动,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原本普通的楠木板,瞬间变得如同钢铁一般坚硬,连斧头砍上去,都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老婆婆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嘴里喃喃道:“神仙!道长真是神仙下凡啊!”
孤鸿子收回手,对着老婆婆淡淡一笑:“老人家,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道士。守护襄阳,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说完,他对着老婆婆微微颔,转身和玉衡一起,继续朝着西门的方向走去。
玉衡走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侧脸,声音很轻:“你刚才,又对阴阳之道,有了新的感悟,对吗?”
孤鸿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街巷里忙碌的百姓,声音平稳:“以前,我以为阴阳之道,是天地的阴阳,是内力的阴阳,是招式的阴阳。可现在我才明白,人心,也是阴阳。”
“善与恶,守与叛,勇与怯,生与死,都是阴阳。”孤鸿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悟,“之前,我只看到了满城军民的守护之心,那是阳;可刘通的背叛,元军的杀戮,就是阴。阴阳无界,不是只有阳,也不是只有阴,而是阴阳相融,循环不息,才是真正的道。”
他的话音落下,识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一闪而逝:【叮!宿主天人同尘契合度提升至99。o%,阴阳无界境圆满壁垒松动92%!】
他没有在意这提示音,只是握紧了玉衡的手。他的纯阳内力,和她的太阴内力,顺着交握的手掌,缓缓交融,一阴一阳,一热一寒,循环不息,圆融无碍。十六年同修,他们早已做到了阴阳相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两人很快就到了西门的街巷。清璃正带着静玄等峨眉弟子,检查着街巷里的防线。白衣的峨眉女弟子们,此刻都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婉,腰间佩剑,手里拿着图纸,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每一处拒马、每一个暗堡,眼神锐利,英气逼人。
看到孤鸿子和玉衡过来,清璃连忙迎了上来,对着孤鸿子拱手:“师兄,你来了。三条主街的十七道防线,已经全部布置完毕,暗堡里都备好了火油和火箭,街巷的拐角处,也设下了绊马索和陷阱,就算元军的先锋军冲进来,也绝对讨不到好。”
孤鸿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街巷里层层叠叠的防线。只见原本宽阔的街道,被砖石和木料筑起的矮墙、拒马分割成了一段段的狭小空间,每十步就有一个掩体,每百步就有一座箭楼,屋顶上、巷拐角处,都藏着手持弓箭的民壮和峨眉弟子,层层递进,步步杀机,就算是铜墙铁壁般的大军进来,也会被这密密麻麻的防线磨得粉碎。
“做得很好。”孤鸿子对着清璃,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你已经明白了,剑的意义,不只是在沙场之上斩将杀敌,更是在守护身后的百姓。”
清璃的脸颊微微一红,随即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师兄说的是。以前是我太过狭隘,只想着争强好胜,如今才明白,峨眉祖师当年创下峨眉派,不是为了让我们闭门造车,争什么武功天下第一,而是为了传承郭大侠和黄帮主的侠道,守护这天下苍生。等守住了襄阳,我回到峨眉,一定会好好教导门下弟子,让她们都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