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恩怨?等把这些鞑子赶出襄阳,再慢慢算不迟。现在,他们都是守护这座城的战友,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他纵身一跃,落在了断墙的垛口之上,看着又一波冲过来的元军骑兵,手中长剑猛地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将最前面的两名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孤鸿子!老子这边给你清干净了,你那边别磨磨蹭蹭的!要是等老子把这些杂碎都砍完了,你还没把这些鞑子赶回去,老子可要笑话你了!”他的声音带着调侃,却又藏着十足的默契,传遍了整个北门城头。
城头东侧,张君宝青衫猎猎,清秀的脸上满是凝重。他没有下城头参与近身搏杀,而是将九阳神功催动到了极致,至阳至刚的内力化作一道金色的护罩,牢牢护住了城头的守军,挡住了元军阵中射过来的漫天箭雨。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元军大阵的暗处。
他心思细腻,早就察觉到了那股阴寒刺骨的气机,藏在元军的骑兵队伍里,若隐若现。那是百损道人的气息。
刚才百损道人被孤鸿子重创,又借着混乱逃下了城头,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这个人阴狠狡诈,执念极深,最擅长的就是偷袭暗算,一定会找机会再次出手,针对孤鸿子。
张君宝的九阳神功,本就是玄冥神掌的天生克星。他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盯着百损道人,只要他敢出手,自己就会第一时间拦住他,绝不能让他干扰到孤鸿子。
果然,就在第二波元军冲锋被孤鸿子的阴阳结界挡住,全场混乱不堪的时候,那股阴寒刺骨的气机,突然动了。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从元军的骑兵队伍里窜了出来,借着混乱的人潮与漫天风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缺口的后方,双掌之上,青黑色的玄冥寒劲已经浓郁到了极致,朝着正在给孤鸿子输送内力的玉衡,狠狠拍了过来。
百损道人很清楚,孤鸿子现在的剑意,已经和整个襄阳城的军民气机连在了一起,正面硬拼,他根本没有胜算。可玉衡是孤鸿子的道侣,是和他同修阴阳道体的人,只要伤了玉衡,孤鸿子的阴阳循环就会瞬间崩溃,气机大乱,到时候,他就有了可乘之机。
更何况,玉衡刚才为了加固城门,消耗了不少内力,现在又在全力给孤鸿子输送内力,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时候,是最好的偷袭目标。
“贱人!给我死!”百损道人的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怨毒的杀意,双掌的玄冥寒劲,已经到了玉衡的后心之前。
城头的张君宝瞳孔骤缩,刚要纵身跃下,却已经晚了。
可就在这时,玉衡的身影,突然动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
仿佛早就料到了百损道人的偷袭一般,她搭在孤鸿子后心的右手没有动,左手却如同鬼魅般,从腋下穿了过去,指尖凝聚着至纯的太阴寒劲,不闪不避,迎上了百损道人的双掌。
她的太阴水道真谛,早已将整个襄阳城的每一丝水汽,都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百损道人的玄冥寒劲,本就是至阴之物,刚一催动,就被她清晰地感知到了。
她和孤鸿子十六年同修,早已心意相通,生死与共。她的后背,从来都不是弱点,因为她知道,孤鸿子会守住她的身前,而她,也会守住他的身后。
“砰!”
无声的气机碰撞,在缺口的后方炸开。
至阴对至阴,却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道。
百损道人的玄冥寒劲,是孤绝之阴,是损人利己的死阴,是靠着掠夺他人生机、透支自身修为催出来的阴寒;而玉衡的太阴寒劲,是天地之阴,是生生不息的活阴,是顺着汉水天道流转而来的,至纯至净的太阴之力。
更重要的是,玉衡的左手,和搭在孤鸿子后心的右手,气机相连。她这一掌,不仅带着她自身的太阴内力,还带着孤鸿子体内源源不断的纯阳内力。
阴阳相济,循环不息。
百损道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顺着掌缘狂涌而来。自己的玄冥寒劲,刚一触碰到对方的指尖,就像是冰雪撞上了深海,瞬间被那阴阳循环的磨盘卷了进去,层层碾磨,层层消解。更让他惊骇的是,对方的太阴寒劲,竟然比他的玄冥神掌还要精纯,还要深邃,仿佛自己的寒劲,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小溪遇上了汪洋大海。
“噗!”
百损道人闷哼一声,张口喷出一口黑血,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被冻出了一道深深的冰痕。他看着玉衡的眼神里,除了怨毒,只剩下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清冷柔弱的女道士,修为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百损道人,背后偷袭女子,算什么本事?”
就在这时,张君宝的身影,已经落在了玉衡的身侧,青衫猎猎,至阳至刚的九阳内力,已经催动到了极致,周身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他清秀的脸上满是冷意,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牢牢锁定了百损道人。
“你的对手,是我。”
百损道人看着眼前的张君宝,又看了看旁边眼神冰冷的玉衡,再看看前面依旧稳如泰山的孤鸿子,心里清楚,今天的偷袭,已经彻底失败了。他的伤势本就没好,刚才又被玉衡震得气血翻涌,经脉受损,现在再对上九阳神功大成的张君宝,根本没有胜算。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怨毒,猛地转身,周身残余的玄冥寒劲尽数爆,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再次窜入了元军的骑兵队伍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密密麻麻的人潮之中。
张君宝刚要追上去,却被玉衡拦住了。
“别追。”玉衡的声音清冷,目光依旧落在孤鸿子的背影上,“守住缺口要紧,他跑不了的。”
张君宝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停下了脚步。他明白玉衡的意思,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北门的缺口,一旦他们追出去,元军就会趁机冲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过身,和玉衡并肩站在一起,目光再次投向了前面冲过来的元军骑兵,九阳内力再次催动,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元军大阵深处,黑色的大旗之下,阿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看着前面一波又一波的冲锋,都被那道玄色的身影牢牢挡在缺口之外,脸色阴沉得如同寒冬的冰面。
他是大元的开国名将,一生征战无数,灭大理,破南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数十万大军,数百门回回炮,竟然被一个年轻的道士,带着几千残兵,挡在了襄阳北门之外,连一道破碎的城门缺口都冲不进去。
“废物!一群废物!”阿术猛地一拳砸在马鞍上,眼中满是暴怒的杀意,“怯薛军,跟我上!我倒要看看,这个孤鸿子,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