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李虎吓得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子,酒杯盘子碎了一地,他反手拔出腰间的佩刀,看着门口白衣染血、手持长剑的清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化作了狰狞,“是你!清璃!你不好好在城头守城,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干什么?”清璃的声音冰冷刺骨,一步步朝着他走了过去,冰魄剑上的血渍缓缓滴落,在地面上留下点点红梅,“李虎,你身为朝廷命官,守城副将,拿着朝廷的俸禄,受着百姓的供养,却背地里勾结鞑子,出卖同胞,开门揖盗,你还有脸问我干什么?”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李虎握紧了佩刀,朝着身后的亲兵嘶吼道,“给我上!杀了她!谁杀了她,赏黄金千两!”
周围的二十多名亲兵齐齐嘶吼一声,拔出腰间的兵器,朝着清璃扑了过来。这些人都是李虎的亲信,个个身经百战,刀法狠辣,招招致命,而且深知宅院地下有火药,出手之间都避开了地面,只朝着清璃的周身要害攻来。
可他们面对的,是峨眉派年轻一代最顶尖的高手。清璃脚步轻盈,身形在狭窄的正厅里辗转腾挪,如同穿花蝴蝶般,避开了所有人的围攻。冰魄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格开对方的兵器,剑尖顺着刀锋的缝隙滑入,点向对方的穴位。不过五招,二十多名亲兵便尽数被她放倒在地,要么被一剑封喉,要么被点中穴位,浑身酸软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转眼之间,正厅之内,就只剩下了浑身抖的李虎。
李虎看着步步逼近的清璃,吓得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了墙上。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咔嚓一声点燃,猩红的火光亮起,映着他狰狞扭曲的脸:“别过来!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点燃引线!这宅院地下,全是火药,只要我一点燃,整个南门附近的街巷,全都会被炸成飞灰!到时候你就算杀了我,也落不到好!”
清璃的脚步骤然停下,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慌乱。她的剑心通明,清晰地感知到,脚下的土石之中,一股绵长纯粹的太阴寒劲,正如同流水般蔓延而来,顺着地道的石壁渗透进去,早已将整根引线包裹,甚至连火药桶里的火药,都被寒劲带来的水汽浸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是玉衡。她接到孤鸿子的气机传讯之后,便早已顺着城内的水道,将太阴寒劲蔓延到了南门地下,提前封住了这处火药的隐患。
清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握着冰魄剑的手缓缓抬起:“李虎,你以为,就凭这点小伎俩,就能威胁到我?你所谓的依仗,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话音落的瞬间,她左手轻轻一扬,峨眉派的绝技金顶佛光骤然施展。冰魄剑在火把的光芒下,骤然爆出刺眼的寒光,如同烈日当空,瞬间便晃花了李虎的眼睛。李虎只觉眼前一片雪白,什么都看不见,下意识地便要将火折子按向脚边的引线。
可就在这时,清璃的指尖一道内劲悄无声息地弹出,精准地打在了他的手腕上。李虎只觉手腕一麻,手里的火折子瞬间脱手飞出,撞在了对面的墙上,火星四溅,随即彻底熄灭。
几乎是同时,清璃的身形已然掠至他的身前,冰魄剑轻轻一挥,寒光一闪而过。李虎只觉双腿膝盖一阵剧痛,两条腿筋瞬间被挑断,他惨叫一声,软软地倒在了地上,看着清璃冰冷的眼神,眼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不……不要杀我……”他瘫在地上,连连磕头,鲜血顺着断腿流了一地,“清璃女侠饶命!我是被逼的!是阿术逼我的!我要是不帮他,他就要杀我全家啊!求你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求饶了?”清璃握着冰魄剑,剑尖轻轻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你勾结鞑子,准备开城投降的时候,想过城内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吗?你看着城头的守军浴血奋战的时候,想过那些为了守住襄阳,战死沙场的弟兄吗?你身为汉人,却出卖同胞,助纣为虐,有什么脸求饶?”
她想起了郭襄祖师创下峨眉派的初心,想起了师父风陵师太的教诲,想起了小师妹灭绝那双总是带着倔强的眼睛。对于这种卖国求荣的汉奸,绝不能有半分心软。
冰魄剑轻轻一送,寒光闪过,李虎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彻底没了声息。
清璃收回长剑,擦了擦剑身上的血渍,对着门外扬声道:“进来吧,危机解除了。”
守在门外的峨眉弟子立刻冲了进来,看着满地的尸体,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坚定的神色。清璃吩咐道:“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守着,把地下的火药小心翼翼地搬出来,交给南门的守军;剩下的人,跟我去南门城楼,接管防务,肃清剩下的内奸,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打开城门!”
众人齐齐领命,立刻行动起来。清璃带着弟子,纵身跃出宅院,朝着南门城楼疾驰而去。白衣在暮色中一闪而逝,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誓言,随风飘散:“郭襄祖师在上,弟子清璃,定要守住这襄阳城门,绝不让汉奸有可乘之机。”
汉水之上,暮色渐浓。
玉衡站在箭楼之巅,白衣胜雪,捏着太阴道诀的左手指尖,泛着一层淡淡的寒霜。她接到孤鸿子气机传讯的瞬间,便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太阴水道真谛,早已与整条汉水融为一体,江水所至之处,便是她的内力所及之处。她的识海顺着水流蔓延开来,清晰地感知到,水下有数十道黑影,正憋着气,顺着水流,悄无声息地朝着水门的方向潜来。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凿子和防水的火药,显然是想从水下凿破水门的地基,炸掉水门,打开襄阳的水上防线。
不仅如此,箭楼的阴影里,还藏着一道气息,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收敛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若不是她的太阴内力能感知到空气里最细微的流动,根本不可能现这道气息的存在。显然,这个人的目标,就是她自己。
和孤鸿子感知到的一样,这是元朝影杀堂的领,江湖上最顶尖的潜行杀手,最擅长在无声无息之间取人性命。
“师姐,水下有动静!”身边的太阴门弟子,看着水面上泛起的细微涟漪,脸色一沉,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慌什么。”玉衡的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汉水是我们的地界,鞑子想在这里撒野,还不够格。”
话音落,她捏着道诀的左手轻轻一转,绵长纯粹的太阴内力,瞬间便顺着江水蔓延开来。水下的水流骤然翻转,数十道强劲的暗流,如同无形的冰网,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些潜水的死士围了过去。
那些死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暗流牢牢缠住,太阴寒劲顺着水流渗透进他们的衣服,顺着皮肤钻进他们的四肢百骸。他们只觉浑身瞬间变得僵硬,手脚彻底失去了知觉,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暗流冲到了下游的浅滩,被寒劲冻在冰里,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却又不至于溺死在江水之中。
解决了水下的死士,玉衡的目光,缓缓投向了箭楼的阴影处,声音清冷,如同寒冰落地:“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出来吧。”
阴影里,没有半分动静,那道气息依旧收敛得严严实实,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玉衡淡淡一笑,捏着道诀的左手轻轻一扬。箭楼周围的空气里,原本无形的水汽,瞬间凝结成了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冰针,如同雨点般朝着那片阴影射了过去。
“叮铃铃”一阵脆响,冰针撞在了阴影里的一面软甲上,出了细碎的声响。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里掠了出来,手中的短刀闪着幽蓝的寒光,没有半分声响,便朝着玉衡的咽喉刺了过来。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角度刁钻到了极致,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每一丝力道,都用在了刺杀之上,显然是千锤百炼的杀人之术。若是换了江湖上其他的顶尖高手,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一刀封喉。
可玉衡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就在那柄短刀即将触碰到她咽喉的瞬间,她身前的空气,瞬间凝结成了一道厚厚的冰墙。短刀狠狠刺在了冰墙之上,只听“咔嚓”一声,冰墙碎裂开来,可短刀的势头,也被彻底卸去。
杀手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没想到,玉衡的反应竟然这么快,太阴寒劲竟然能运用得如此随心所欲。他立刻变招,手腕一转,短刀如同毒蛇般,绕过碎裂的冰墙,再次朝着玉衡的胸口刺来。
可他的动作,在玉衡的眼里,却慢得如同蜗牛一般。她的太阴内力,早已遍布了整个箭楼的每一寸空间,杀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肌肉的收缩,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地映在了她的心神之中。
玉衡捏着道诀的左手轻轻一弹,一道晶莹的水箭,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精准地命中了杀手握刀的手腕。水箭之上附着的太阴寒劲,瞬间便顺着手腕蔓延而入,杀手只觉整条手臂瞬间变得僵硬,再也握不住短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玉衡的身形已然掠至他的身前,指尖轻轻一点,点在了他胸口的膻中穴上。太阴寒劲瞬间涌入他的体内,将他浑身的经脉彻底冻住,他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睛,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死死地盯着玉衡。
他纵横江湖十几年,刺杀过无数江湖顶尖高手,从来没有失手过,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连三招都没走过,就被一个年轻女子制服了。
玉衡看都没看他一眼,对着身边的弟子吩咐道:“把他绑起来,锁进冰窖里,严加看管,不要让他死了。”
弟子立刻领命,上前将杀手拖了下去。
玉衡再次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襄阳城内的方向。她的识海,与孤鸿子的气机始终紧紧相连,清晰地感知到,他正在北门城头,与百损道人对峙,阴阳剑意正在一点点攀升;也感知到,清璃已经解决了李虎,正在南门肃清内奸;张君宝在南门城头,挡住了密宗高手的偷袭;杨逍在西门豁口,困住了两个杀手。
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十六年同修阴阳道体,她与孤鸿子,早已是心意相通,生死与共。他守着城头,护着这座城;她便守好汉水,护好他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