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她身形一闪,如同一只轻盈的飞燕,顺着城墙的垛口,朝着左侧的死角掠去。白衣在风里舒展,冰魄剑出清越的剑鸣,她的身影刚落在拐角处,正好撞见三名神鹰门的弟子,用飞爪勾住了垛口,刚翻上城头。
那三人看到清璃,脸色瞬间大变,他们早就见识过这个峨眉女弟子的厉害,副门主都死在了她的剑下,当下便想转身逃下城去。可清璃哪里会给他们机会,冰魄剑寒光一闪,峨眉剑法的绵密凌厉被她挥到了极致,剑光如同雨点般洒出,招招直指要害,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
不过两息的功夫,三名神鹰门的弟子,便尽数倒在了城头,咽喉处都留着一道细细的血痕,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剩下的四名神鹰门弟子,刚爬到一半,看到城头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松开飞爪往下跳。清璃冷哼一声,左手一扬,三枚峨眉刺脱手而出,精准地打断了三人的飞爪绳索,那三人惨叫着,从数丈高的城墙上摔了下去,当场气绝身亡。
剩下的最后一人,吓得死死抱着城墙,不敢动弹。清璃握着冰魄剑,一步步走到垛口边,清冷的眸子看着他,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神鹰门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今日我便替武林除害。”
那人吓得浑身颤抖,连忙求饶:“女侠饶命!我是被逼的!我再也不敢了!”
清璃没有半分动容。她最恨的,就是这种背叛家国、投靠鞑子的败类。峨眉派自郭襄祖师创派以来,便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为门规,她身为峨眉派的传人,绝不可能对这种人有半分慈悲。冰魄剑轻轻一挥,剑光闪过,那人的飞爪绳索应声而断,惨叫着摔了下去。
解决完攀爬的神鹰门余孽,清璃刚转身回到城门之后,便听到脚下的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她脸色微变,立刻蹲下身,把耳朵贴在了青石板上。那震动越来越清晰,是挖掘的声音,而且就在城门之下。
元军竟然趁着刚才的混乱,又挖了一条地道,已经挖到了城门的正下方。
身边的峨眉弟子脸色瞬间变了:“师姐,怎么办?他们要是从地道里冲出来,我们腹背受敌!”
清璃缓缓站起身,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没有半分慌乱:“慌什么。他们想从地下进来,那我们就把他们永远埋在地下。”
她立刻下令,让守军搬来早就准备好的火药和沙袋,顺着地面震动的方向,精准地找到了地道的顶端,把火药尽数埋了进去,然后用沙袋死死压住。等到地道里传来元军士兵的说话声,清璃毫不犹豫,点燃了引信。
嗤嗤的火花在硝烟之中格外刺眼,片刻之后,轰然巨响传来,城门之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地道被彻底炸塌,里面的元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来,便被尽数埋在了土石之下。
城头的守军爆出震天的欢呼,身边的峨眉弟子连忙跑过来,想要给她包扎再次裂开的伤口。清璃却摆了摆手,抬手擦去了脸颊上溅到的血迹,清冷的声音依旧平稳:“无妨,先守住城门。鞑子的援军刚到,接下来的冲锋,只会更猛。”
她一边安排守军,用砖石再次加固城门后的第二道壁垒,一边让人把滚油烧得滚烫,同时分出弟子,盯着城墙的每一处死角,防止神鹰门的余孽再次偷袭。她的安排有条不紊,没有半分慌乱,早已褪去了峨眉弟子的青涩,活成了郭襄祖师期望的样子,活成了峨眉派真正的传人。她心里清楚,今日她守在这里,守的不仅是襄阳城的侧门,更是峨眉派的风骨,日后回到峨眉,她定要把今日之事,说与小师妹风陵听,让她知道,何为侠,何为守,何为峨眉弟子的担当。
汉水水门方向,玉衡站在箭楼的最高处,白衣胜雪,左手捏着太阴道诀,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栏杆。她的目光没有看向城头的厮杀,而是落在了汉水下游的元军水师残部身上。
与孤鸿子同修阴阳道体十六年,她早已与他心意相通,无需言语,便知彼此所想。孤鸿子在正面牵制元军主力与顶尖高手,她便要守住这汉水门户,绝不让元军水师绕到襄阳城后,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断了襄阳城最后的水路补给。
上一章她以太阴内力掀起巨浪,打退了元军水师的进攻,可这些元军残部,依旧在下游虎视眈眈,此刻借着援军到来的威势,再次整顿了阵型,二十余艘战船排成队列,顺着水流,朝着水门缓缓冲了过来。战船之上,元军的弓箭手已经搭弓射箭,火箭带着火光,如同雨点般朝着水门射来,船头上的回回炮,也已经装填完毕,随时准备朝着水门轰击。
玉衡清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捏着道诀的左手轻轻一转。她的太阴水道,早已勘破了“顺应水之天性”的真谛,水可润万物,亦可冻千江,可载舟,亦可覆舟。上一章她以力破敌,掀起巨浪掀翻战船,而此刻,她要做的,是让这汉水,变成元军水师永远也闯不过的天堑。
太阴内力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融入了脚下的汉水之中。原本平静的水面,没有掀起滔天巨浪,只是水面之下,暗流悄然涌动,如同一条条无形的巨蟒,顺着水流,朝着元军的战船缠了过去。这是她悟透的太阴水道新境界——暗流锁江阵。
水流本就有千钧之力,只是常人只看得见水面的波涛,看不见水下的暗流。她以太阴内力,引动汉水的水流,在水门之前的水域,布下了层层叠叠的暗流漩涡,每一道暗流,都带着水流的天然巨力,如同磨盘一般,只要战船靠近,便会被暗流缠住,船底会被水流的巨力生生磨穿,船身也会被漩涡带得失去控制,撞向水下的礁石。
冲在最前面的三艘元军战船,刚进入玉衡布下的暗流水域,船身便猛地一震,瞬间失去了控制,开始在水面上疯狂打转。船上的元军士兵根本不知道生了什么,一个个东倒西歪,手中的弓箭也射偏了方向。片刻之后,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最前面的那艘战船,船底被暗流的巨力生生磨穿,江水瞬间便涌入了船舱,战船以肉眼可见的度,朝着水下沉去。
剩下的两艘战船,也没能幸免,被暗流卷着,狠狠撞在了水下的礁石之上,船身瞬间碎裂,船上的元军士兵惨叫着落入了江水之中,被暗流卷着,瞬间便消失在了水面之下。
后面的元军战船,看到这一幕,吓得连忙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前半步。他们根本看不到水下的暗流,只知道战船一靠近那片水域,便会失控、碎裂、沉没,如同被水鬼缠住了一般,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玉衡没有再理会那些狼狈后退的元军战船,捏着道诀的左手轻轻一抬,太阴内力顺着汉水的水流,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汉水主航道之上,蔓延到了孤鸿子的脚下。她的太阴内力,与孤鸿子的纯阳剑意,瞬间便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一个无形的阴阳循环,在汉水之上悄然成型,不再只是两人之间的小循环,而是以整个襄阳城的地脉为根,以整个汉水的水流为脉,贯通天地的大循环。
孤鸿子的纯阳剑意,因为她的太阴内力加持,变得更加绵长,更加厚重。就像太阳与月亮,彼此映照,生生不息,阳得阴助,则生化无穷;阴得阳升,则泉源不竭。他们同修十六年的羁绊,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契合。他要护的城,她便陪他一起守;他要走的道,她便陪他一起走。
汉水主航道之上,孤鸿子玄色衣袍在罡风里猎猎作响,握着莲心剑的右手,依旧稳如岳峙。他的目光,从襄阳城头的各处防线收回,落在了身前不远处的八思巴身上。
这位蒙元国师,朱红僧袍早已破碎不堪,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嘴角的金色血迹依旧触目惊心。他燃烧了毕生的佛性,耗尽了三个师弟的全部修为,出了此生最强的一击,却依旧被孤鸿子一剑击溃。此刻的他,经脉寸寸断裂,体内的佛力彻底溃散,就算能活下来,也修为尽废,与废人无异。
他看着远处遮天蔽日的援军,看着阿里海牙的帅旗,眼中原本熄灭的光芒,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孤鸿子身上,看到那双依旧平静无波的眸子,那一丝希望,又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苦修数十年,从吐蕃的雪域高原,走到中原的繁华之地,成为蒙元的国师,被天下密宗弟子尊为活佛。他一直以为,自己走的是天道,蒙元铁骑一统天下,结束中原数百年的战乱纷争,是大势所趋,是民心所向。可直到此刻,他才隐隐明白,他所谓的大势,不过是铁蹄踏碎山河的强权,他所谓的民心,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执念。
孤鸿子看着他,眸子里没有半分杀意,只有淡淡的平静:“八思巴,你输了。”
八思巴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孤鸿子,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甘:“我没有输!大元的援军已经到了,五万精锐,足以踏平这座襄阳城!孤鸿子施主,你就算再强,也挡不住天下大势!”
“大势?”孤鸿子淡淡一笑,玄色衣袍在风里舒展,他的气机,与整个襄阳城,与天地众生,牢牢绑定在一起,他的身后,是襄阳城的万家灯火,是数十万军民的滚烫心跳,“你所谓的大势,是屠城灭门的杀戮,是百姓流离失所的哀嚎,是强权压倒公理的霸道。而我所守的大势,是众生求安的心愿,是万家灯火的安宁,是汉家河山的完整。”
“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天道从来不是强权,是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