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碎了室内凝固的空气。
林白的心脏猛地一滞,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寒鸦(林墨渊)的目光飞快地从腕表上抬起,时间到了。
表盘数字如同冰冷的铡刀落下,宣告着团聚的幻梦结束,也预示着死别的阴影再次笼罩。
他深深地、贪婪地凝视着林白,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渊,包含了二十多年缺席的愧疚、无法言说的父爱、刻骨的担忧以及即将离别的撕扯。
千言万语在喉头翻滚、冲撞,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得几乎坠地的呼唤:
“林白。。。。。。”
之后,便只剩下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未出口的话语,如同实质般在两人之间流淌:
林白,对不起……爸爸没能看着你长大。
林白,我是爸爸……却不能亲口告诉你。
林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爷爷奶奶!……替我们尽孝。
林白,我和妈妈很想你……每一天,每一刻。
林白,不能陪伴你的人生是我们失职……这遗憾,刻骨铭心。
林白,今日一别就当爸爸妈妈真的死了吧……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必须是“死人”。
林白,再见!……
我的儿子,愿命运眷顾你。
好好活着!!
他看了一眼,又看一眼,脚下像生了根,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每一次眨眼,都像是要将儿子的模样更深地刻进灵魂深处。
直到门外那催命般的“咚咚—咚—“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寒鸦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僵硬、扭曲,比哭泣更令人心碎。
“林白,再见!”
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说完,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像在逃离某种巨大的引力,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是接应的人。
寒鸦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恢复了那个代号“寒鸦”应有的冷硬与平静。
他侧身让开,指挥着外面的人迅进来,将地上那些失去行动能力、姿态狼狈的忍者像处理垃圾一样抬走。
清理现场的动作干净利落,不过片刻,房间内便只剩下他和林白,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离愁。
“回吧,”寒鸦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波澜,好似刚才那个挣扎的父亲只是幻觉,
“希望你军途坦荡……”
他顿了顿,将后面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
“我的儿子!”
死死咽了回去。
不能相认,不能说透。
这是保护,也是枷锁。
寒鸦只能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期盼,无声地寄托在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