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凝重感并未完全消散,
如同无形的薄雾,悄然弥漫在他周身,就好似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个代号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熟悉度。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茶水滚过李德淮喉咙的声音。
“啪嗒。”李德淮将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声音清脆。
他没有立刻对林白的回答做出“对”或“错”的评价,
因为“寒鸦”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验证。
这小子不仅记住了化名、代号,甚至点出了那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领域”和“风格”,其信息触角的深度和记忆力之恐怖,已经无需多言。
更让他心头火烫的是林白那瞬间的反应——
那是一种敏锐的、近乎本能的直觉,一种对真正危险源头的警觉。
这种天赋,比单纯的记忆力更珍贵,更致命!
“好!”李德淮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赏,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大步流星地走到林白面前,
这次没有拍他肩膀,而是用那双阅尽千帆、洞若观火的眼睛,灼灼地、充满力量地直视着林白,“林白!最后这一个,最见真章!”
他背着手,在林白面前缓缓踱了两步,语气沉凝如铁:“记住这个名字,‘寒鸦’,也记住你刚才那种感觉。他不是纸面上那些名字。
他代表的是水面之下最幽暗、最凶险的漩涡,是我们情报战线上遇到的
藏得最深、最没有痕迹、也最锋利的那把刀。
你能认出他,甚至能感觉到他‘不一样’,这不仅仅是你脑袋好使,这是你的天赋!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李德淮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斩钉截铁:“这场考核,你当之无愧满分通过!把你放在猛虎师,确实屈才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浓浓的期待和一探究竟的意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具冲击力:
“怎么样,小子?有没有胆量,跟我这把老骨头,去见识见识真正的‘惊涛骇浪’?出了国那可不是过家家背背书就能玩得转的地界儿。”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屏幕上那张定格的脸,那眼神似乎在说:
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而那里,多得是‘寒鸦’这样的人物。
林白挺直了腰背,如同雪原上迎风而立的青松。
清冷屏幕上,“寒鸦”——
陈默那双深邃无波的眼睛,此刻正穿透冰冷的屏幕,无声地向他施加着压力。
面对李德淮灼热而充满挑战的目光,林白脸上的谦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磐石般的坚定。
他迎向李德淮,目光清澈而坦荡,声音平稳有力,清晰地回荡在偌大的司令办公室里:
“报告司令,时刻准备着。”
李德淮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带着老将识得千里马的欣慰。
这场看似简单的记忆考核,收获的远不止一个过目不忘的天才,
更可能是一块需要经历真正烈火淬炼、才能彻底绽放其绝世锋芒的无双璞玉。
而屏幕上那个定格的身影,气质清冷,身姿挺拔,此刻竟像是一个无声的预言,
预示着一段属于暗影与锋芒的传奇,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