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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改装方向（第1页）

特纳的办公室

特纳听了修斯关于现有飞机平台改造潜力耗尽的判断，并没有轻易放弃。他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忽然问道：“霍华德，你刚才说需要全新的设计，核心是动机和气动布局，对吧？我们最近…不是从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罗罗）那边，‘掏到’不少好东西吗？”他特意加重了“掏到”这个词，暗示手段可能不那么常规——或许是技术间谍，或许是趁英国战时经济困难时的“友好”收购或技术交换，也可能是通过某些“特殊渠道”获取的图纸或样品。

修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罗罗给忘了！他们在航空动机上，尤其是液冷动机和新型增压器方面，确实走在我们前面！梅林动机（mer1in）的性能有目共睹，听说他们在搞更先进的‘格里芬’（griffon）和甚至下一代的技术！如果能搞到他们的核心设计资料，特别是大功率动机和与之匹配的高空增压技术，或许…能给我们现有的平台注入新的活力！”作为飞机设计师，他对先进技术的渴求瞬间被点燃。

但兴奋过后，修斯很快又皱起了眉头，露出一丝顾虑：“不过，特纳，找英国人合作…尤其是直接要他们最核心的动机技术…丘吉尔那个老家伙可不好说话。他肯定又要跳着脚骂我们是‘贪婪的美国佬’，想空手套白狼，偷走大英帝国最后的科技皇冠。上次我们想要他们的喷气动机（惠特尔）资料，就差点闹翻。”他深知英国在技术转让上的保守，尤其是在涉及可能动摇其战后航空工业优势的核心领域。

特纳却显得胸有成竹，他摆摆手：“霍华德，你的思维要开阔一点。我们不一定非要‘合作’，或者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给’。我们只需要…‘得到’技术。只要有罗罗的核心引擎技术参数、设计图纸，甚至几个关键的工程师团队‘短期交流访问’，凭借你和波音的工程能力，完全可以在b-29或者更新的设计基础上，进行整合与再创新。我们不需要从头教英国人怎么造大飞机，我们只需要他们引擎的‘钥匙’。”

修斯还是有些疑虑：“你的意思是，绕过官方渠道，通过…其他方式获取？这风险可不小。而且，就算拿到了技术，波音的飞机结构…我刚才说了，b-29的改造空间真的不大了。为了塞下更大更重的动机，机体结构、气动都要大改，那跟重新设计也差不了多少。”

“那就减配！”特纳不假思索地说，眼中是纯粹的实用主义，“增加航程最直接的方法不就是减轻重量吗？拆掉一些不必要的装甲，减少几挺自卫机枪和炮手，甚至缩小一部分载弹量，把省出来的重量和空间，全部用来装更大的油箱和更强劲的英国心脏！”

修斯像看外行一样看着特纳，连连摇头：“特纳，我的老朋友，你是军火商，不是飞行员！减配装甲和自卫武器？在满是日军战斗机和高射炮的太平洋上空，那等于让我们的轰炸机小伙子们‘裸奔’！b-17和b-24之所以能顶着惨重损失完成任务，靠的就是坚固的机体和强大的自卫火力。你让一架‘裸奔’的级轰炸机去执行远程任务，哪怕它飞得再远，也是日本战斗机的活靶子！飞行员协会和阿诺德第一个就不会同意！这是拿飞行员的生命去赌！”他坚决否定了这个看似简单粗暴的方案。

特纳被修斯一顿抢白，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他摸了摸鼻子，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好吧好吧，你是专家，你说了算。看来简单的加减法行不通。”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这样，霍华德，你亲自去一趟西雅图（波音总部），和波音的人好好开个会。把我们掌握（或者即将掌握）的罗罗引擎新技术的可能性，作为一个变量加进去。让他们重新评估，在现有b-29平台基础上，进行深度改进，或者干脆启动一个全新的、但基于部分成熟技术的‘级轰炸机’预研方案。重点是，要拿出一个看起来‘可行’且‘相对经济’的方案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忙的洛杉矶港，缓缓道：“阿诺德将军面临国会的压力很大。如果你们的方案，能在不出b-29项目太多预算的前提下，通过整合英国先进动机，实现航程或载弹量的显着提升，哪怕只是纸面上的‘可能’，他就有更多的筹码去说服国会那帮只认钱的家伙。我们需要一个‘钩子’，而罗罗的技术，可能就是那个金钩子。”

修斯明白了特纳的意思。这不是要他立刻造出飞机，而是要他拿出一个“诱人”的蓝图，一个能打动军方和国会的“故事”。他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和波音的人商量，看看有没有可能设计一种…嗯，可以称之为‘b-29级改进型’或者‘b-xx验证机’的东西，重点突出搭载英国先进动机后的性能飞跃。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能真的搞到罗罗的宝贝。”

“这个你不用担心。”特纳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而自信的笑容，“我会让马歇尔将军…‘协助沟通’。我们需要一个正式的、高级别的渠道，向丘吉尔施压。毕竟，我们是在为共同的反法西斯事业努力，对吧？共享一些‘非核心’的动机技术，加胜利，这很合理。”他特意在“非核心”和“协助沟通”上加了重音。

修斯会意，特纳这是要动用他在陆军高层（马歇尔）的关系，甚至可能通过罗斯福总统，以盟军协同作战、急需提升远程轰炸能力以打击日本本土为由，向英国政府施压，要求罗尔斯·罗伊斯公司提供技术支持或进行技术交流。

“好吧，”修斯站起身，“我这就去准备和波音的会议。但愿你的‘沟通’能有效，不然我们只能对着空气画饼了。”他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放心，霍华德。”特纳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英国人现在靠我们的租借法案活着，他们的相或许会骂街，但最终…他们会做出‘明智’选择的。毕竟，真金白银和胜利的希望，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伦敦，唐宁街1o号

几天后，一份来自华盛顿，经由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歇尔将军亲自过问，措辞“委婉但坚定”的请求，摆在了丘吉尔的办公桌上。请求的核心是：为了加太平洋战争进程，更有效地轰炸日本本土，美国急需提升其战略轰炸机的性能，希望英国政府能够“协助”，促使罗尔斯·罗伊斯公司与美国波音公司、休斯飞机公司等进行“深入的技术交流与合作”，特别是在大功率航空动机领域。

“砰！”丘吉尔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他脸色铁青，胸口因愤怒而起伏：“该死的特纳·史密斯！该死的霍华德·修斯！还有罗罗那帮见钱眼开的混蛋！美国佬一招手，他们就恨不得把祖传的技术都打包送过去吗？！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大英帝国？！”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在他看来，这又是美国资本家和军方联手，试图趁战争之机，攫取英国仅存的、赖以维系战后大国地位的尖端技术。

侍立一旁的秘书见相这么大火，小心翼翼地劝解道：“相，请您息怒。罗尔斯·罗伊斯毕竟是私人公司，他们…他们也要考虑股东的利益和公司的长远展。美国人…确实给出了非常优厚的条件，真金白银的技术转让费和合作研合同，而且承诺战后市场…这对一家公司来说，诱惑太大了。”秘书的话很实际，点出了英国私有企业在国家利益和商业利益之间的微妙平衡。

“私人公司？！”丘吉尔瞪着眼睛，“战时一切都要为国家服务！没有国家的订单和保护，他们哪来的研资金？！现在倒好，为了美元，就要把帝国最锋利的宝剑交给别人仿造？！”他当然知道秘书说得有道理，但情感上无法接受。梅林动机是喷火式战斗机和兰开斯特轰炸机的心脏，是英国航空业的骄傲，也是战后与美国竞争的重要筹码。他绝不愿意轻易交出。

然而，愤怒过后，是深深的无力感。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战时伦敦灰暗的天空。现实是残酷的。英国的经济已经濒临崩溃，完全依赖美国的援助。美国提出的要求，虽然令人不快，但站在盟军共同作战的角度，似乎也“无可厚非”。如果断然拒绝，不仅会恶化与最重要的盟友的关系，还可能影响其他领域的合作，甚至租借法案的物资…

“给罗尔斯·罗伊斯董事会施压，”丘吉尔最终转过身，声音疲惫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可以‘有限度’、‘有监管’地进行一些技术‘交流’。但核心数据、最新型号的完整设计图纸，必须留在英国！让他们派几个二流工程师去‘指导’一下就行了。同时，给华盛顿回电，表示大英帝国原则上支持盟友的技术需求，但鉴于技术安全和国家利益，合作必须在严格框架下进行…具体细节，让下面的人去扯皮吧。能拖就拖。”他选择了折中和拖延，这是政治家在实力不对等情况下的无奈选择。

他知道，这恐怕挡不住美国人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但至少能延缓一下，为英国自己的战后航空布局争取一点时间。他心中对特纳、修斯乃至整个美国那种“金钱开道、技术通吃”的做派，充满了愤懑，却又无可奈何。战争的紧迫性和国家的衰弱，让他不得不做出让步。

“是，相。”秘书松了一口气，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