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海上空,日军攻击机群如乌云般压来。
“现敌军航母!‘列克星敦’号、‘约克城’号!目标确认!”日军飞行队长在无线电中嘶吼,眼中闪烁着复仇与决绝的光芒。下方,美军舰队正以航母为核心,组成密集的环形防空阵型,高射炮火已经开始在天空编织火网。
日军高突击舰队,“妙高”号重巡洋舰舰桥
突击舰队指挥官,一位面容冷峻的大佐,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美军阵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美国人学乖了,玩起了龟壳阵。可惜,龟壳再硬,也有缝隙!打信号旗:皇国兴废,在此一战!诸君,随我冲散敌阵,为航空队的勇士们打开胜利之窗!目标,外围驱逐舰,优先打掉他们的防空火力!”
“遵命!突击!”
以“妙高”、“羽黑”两艘重巡洋舰为矛头,数艘驱逐舰紧随其后,这支日军突击舰队如同锋利的武士刀,劈开波浪,以近乎自杀式的勇猛,直插美军舰队外围。他们的目标明确:那些吨位小、火力相对薄弱但防空炮密集的驱逐舰。
“敌舰高接近!是重巡!”美军外围驱逐舰的了望哨出凄厉的警告。然而,面对重巡洋舰2o3mm的主炮和更优秀的舰炮射术,美军驱逐舰的反击显得苍白无力。日军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落在美军驱逐舰的舰桥上、轮机舱旁。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声中,两艘外围的美军驱逐舰“哈曼”号和“西姆斯”号当其冲,被重巡的齐射命中要害,燃起熊熊大火,迅失去动力,开始倾斜。更多的驱逐舰在弹雨中受损,防空火力顿时减弱。
美军第17特混舰队,“列克星敦”号舰桥
“该死!我们的重巡呢?!为什么没有拦住他们?!”弗莱彻少将看着外围驱逐舰的惨状,拳头重重砸在指挥台上。
“将军!前出的重巡洋舰分队报告,他们遭遇了日军潜艇的突然袭击和纠缠!至少两艘日军‘伊’型潜艇不惜暴露自己,射了鱼雷并进行骚扰射击,严重拖慢了他们的拦截度!”副官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愤怒。
“潜艇?!”弗莱彻心往下沉,日军这是水空潜三位一体的协同攻击,完全是有备而来!“不管潜艇了!命令重巡分队,不惜代价,立刻摆脱纠缠,全冲向日军突击舰队,缠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的重巡再靠近了!”
“是!”通讯官刚要去传令,弗莱彻又喊住他:“返航的飞机准备得怎么样了?能立刻起飞攻击吗?”
航空参谋面露难色:“长官,第一波攻击的飞机大部分已经返航,正在甲板和机库紧急加油挂弹。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强行起飞,风险极大!日军空袭在即,甲板可能遭到轰炸,带着炸弹和鱼雷的飞机一旦被击中,会引连环爆炸,甚至可能直接炸毁飞行甲板,让航母彻底失去起降能力!”
弗莱彻看着海图上急逼近的日军突击舰队标记,又抬头望向西北方天空隐约出现的日军机群黑点。时间,时间!他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管不了那么多了!日本人敢用水面舰艇突袭,敢用潜艇拖延,他们是在赌!赌我们不敢在空袭下放飞飞机!那我们也赌!赌我们的飞行员能在甲板被炸毁前升空,赌我们的炸弹能抢在日本人彻底摧毁我们之前,落到他们的航母上!命令所有可以挂弹的飞机,立刻起飞!目标,日军航母!用最快度!”
“是!长官!”航空参谋一咬牙,冲向了飞行指挥塔。
“列克星敦”号和“约克城”号的飞行甲板上,瞬间变成了沸腾的地狱。地勤人员冒着被即将到来的日军飞机扫射的风险,疯狂地为sbd和tbd挂载炸弹和鱼雷。引擎陆续启动,喷出灼热的气流。飞行员们爬进座舱,面色凝重。他们知道,这可能是一次有去无回的起飞。
与此同时,被日军潜艇拖延的美军重巡洋舰分队(“明尼阿波利斯”号、“新奥尔良”号等)终于摆脱了骚扰,开足马力,如同愤怒的公牛,冲向正在肆虐的日军突击舰队。双方的重巡洋舰在相对接近的距离上,开始用主炮对轰,鱼雷兵也紧张地准备射。海面上炮声隆隆,水柱冲天。
天空,日军的致命俯冲
日军飞行联队长看到美军外围驱逐舰被己方水面舰队搅乱,防空火力出现缺口,而美军航母甲板上竟然还有飞机在试图起飞,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狠厉:“美国人还想反击?晚了!各中队注意,集中火力,先干掉那艘大的(‘列克星敦’)!俯冲轰炸机队,跟我上!鱼雷机队,从两舷夹击!”
“零”式战斗机疯狂地压制着美军寥寥无几的护航“野猫”,为攻击机群开辟通道。俯冲轰炸机出刺耳的尖啸,开始俯冲。
一架日军的“九九”式舰爆(俯冲轰炸机)突破了已然稀疏的防空火网,飞行员在无线电中出狂吼,径直冲向“列克星敦”号宽阔的飞行甲板。“轰!!!”一枚25o公斤炸弹正中甲板中部,炸开一个巨大的火球,将几架正准备起飞的飞机炸成碎片,甲板上顿时一片火海,浓烟滚滚。
“左舷现鱼雷航迹!多枚!”凄厉的警报在“列克星敦”号上响起。舰长拼命转舵,但庞大的舰体转向迟缓。几架日军“九七”式舰攻(鱼雷机)冒死从低空逼近,在几乎被高射炮撕碎前投下了鱼雷。
“砰!砰!”沉闷的巨响从舰体左舷传来,至少两枚鱼雷命中。“列克星敦”号剧震,舰体被撕开巨大的裂口,海水疯狂涌入,舰体迅左倾,动力锐减。更致命的是,爆炸可能引了内部油管破裂或弹药诱爆,火势开始向舰体内部蔓延,无法控制。
“弃舰!全体弃舰!”脸色苍白的舰长下达了最终命令。这艘被称为“列夫人”的功勋航母,在珊瑚海的烈焰与浓烟中,缓缓倾斜。
“列克星敦”号的沉没,点燃了整个特混舰队的怒火,也带来了彻底的绝望和疯狂。“为列克夫人报仇!”的怒吼在每一艘美军舰艇上响起。所有还能射击的军舰,从轻巡洋舰到最小的驱逐舰,将全部炮口对准天空,不计代价地泼洒着防空火力,形成一片近乎自杀式的密集弹幕。正准备对“约克城”号动第二波攻击的日军飞行员,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到极点的防空火力打懵了,瞬间数架飞机被打成火球。
“八嘎!美国人疯了!”日军飞行联队长看着下方近乎燃烧的海面和无差别射击的美舰,又看到“列克星敦”号全舰燃烧,而“约克城”号也浓烟滚滚,受损严重。“‘列克星敦’已丧失战斗力!‘约克城’大破!全体注意,将剩余弹药全部投向‘约克城’,然后立刻脱离,返航!注意规避敌舰防空火力!”
幸存的日军飞机将炸弹和鱼雷一股脑地投向已经摇摇欲坠的“约克城”号,然后仓皇拉起,试图逃离这片死亡空域。然而,美军的防空火力更加疯狂,不断有日机被击中坠海。
天空的另一侧,美军决死的反击
就在“列克星敦”号遭受灭顶之灾时,从两艘美军航母上强行起飞的、为数不多的第二波攻击机(主要是sbd俯冲轰炸机),带着满腔的悲愤和同归于尽的决心,扑向了西北方的日军航母舰队。他们从无线电中听到了“列克星敦”号沉没、“约克城”号重创的消息,也看到了返航途中那冲天的火光和浓烟。
“‘列克星敦’完了!‘约克城’也快了!兄弟们,我们没有退路了!目标,日本航母!把所有炸弹都扔下去!就算被击落,也要撞沉他们!”带队长机的声音在无线电公共频道里响起,平静中透着决绝。
“为了列克夫人!”
“跟小鬼子拼了!”
这些美军飞行员放弃了任何战术机动,以近乎自杀式的姿态,迎着日军舰队同样猛烈的防空火力和残余的“零”式战斗机,起了决死冲锋。他们不再追求投弹精度,只求将炸弹扔到日军航母的甲板上。俯冲轰炸机近乎垂直地栽下去,鱼雷机贴着海面亡命冲锋。不断有飞机被击中,拖着黑烟坠落,但剩下的飞机依然义无反顾。
“轰!轰!”两枚炸弹命中了“翔鹤”号的飞行甲板后部,引大火,严重损坏了降落设施。另一枚近失弹在“瑞鹤”号舷侧爆炸,弹片横扫甲板,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和设施损坏。虽然未能击沉任何一艘日军航母,但这波亡命攻击给“翔鹤”和“瑞鹤”都造成了相当严重的结构性损伤和火灾,尤其是“翔鹤”号,飞行甲板受损严重,短期内基本丧失了航空作战能力。
海面与决策
日军高突击舰队看到“列克星敦”号沉没,“约克城”号大火冲天,显然失去了战斗力,而己方也遭到了美军重巡洋舰的猛烈阻击,自身亦有损伤。指挥官果断下令:“目标达成!美军航母已丧失战斗力!全体转向,脱离接触,返航与主力汇合!”他们施放烟雾,在重巡的掩护下,高撤离战场。他们的突袭,付出了代价,但成功搅乱了美军阵型,为航空队的致命一击创造了决定性窗口。
“追!命令所有能动的水面舰只,给我追!不能放跑那支日本分舰队!”伤痕累累的“约克城”号上,代理指挥的弗莱彻(“列克星敦”号沉没后,他转移至“约克城”号)嘶哑着下令,但看着己方同样伤痕累累、需要保护“约克城”号的舰队,他知道追击已是力不从心。
日军机动部队,“瑞鹤”号舰桥
虽然“翔鹤”号受损严重,“瑞鹤”号也带伤,舰队航空力量损失不小,但收到“列克星敦”号沉没、“约克城”号大破失去战斗力的确认报告后,指挥官高木武雄少将还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惨胜后的复杂表情。
“虽然损失惨重,但…总算击沉了美军一艘大型航母,重创另一艘。”他对参谋长说,声音有些疲惫,“美国的航母力量,在太平洋上暂时无法对我们构成决定性威胁了。夏威夷…似乎又近了一步。至于我们的航母…”他看着远处冒着黑烟、艰难航行的“翔鹤”号,“只要还能开回去,进了船坞,修修…总还能用的。帝国,还需要它们。”
珊瑚海的海面渐渐被硝烟和暮色笼罩。海战史上第一次航母对决,以双方各损失一艘大型航母(美军“列克星敦”号沉没,日军“祥凤”号沉没),另一艘重伤(美军“约克城”号,日军“翔鹤”号),以及大量舰载机和人员损失的惨烈代价,暂时落下了帷幕。双方都声称取得了战术胜利,但也都付出了沉重代价,更重要的是,日本南下进攻莫尔兹比港的战略意图被挫败了。而在这场钢铁与火焰的碰撞中,弗莱彻的赌博、日军的突袭、飞行员的决死,共同谱写了太平洋战争中最血腥的篇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