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将那根混沌引针从裂缝中收回的瞬间,播种者本体上那道被第四轮吞噬撕裂的裂口骤然扩大了三倍。
不是缓慢延伸,而是从本体正面偏左的位置轰然贯穿到侧面深处,如同一道被冰封了万年的灰白色闪电在同一瞬间炸开了所有分支。
裂口内部翻涌的不再是暗紫色与灰白色交织的混沌之光,而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灰白色——那是混沌法则在播种者本体内占据了绝对优势后,将裂口深处所有残存的寂灭本源全部剥离、研磨、转化后留下的混沌法则烙印。
五成。
过五成的播种者本源被吞噬。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五成是一个临界点。
过五成,意味着混沌法则在播种者本体内占据了优势,意味着播种者从“被封印的存在”变成了“被吞噬的养料”。
裂口边缘那些暗紫色实体区域在失去核心支撑后开始大片大片地自行剥落,每一片剥落的碎片都在虚空中被混沌之光包裹、研磨、吸收,化作灰白色的法则光点汇入韩立的小世界。
他的混沌小世界在吞噬过半的瞬间从三十二里猛然扩张到三十五里,灰白色的混沌壁垒表面那层复合结构在吸收了足够多的播种者本源后自行演化出了全新的法则纹路——那是混沌法则在连续四轮吞噬后对寂灭法则本质的深层理解,被直接刻入了小世界的法则壁垒中。
播种者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嘶吼。
那嘶吼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法则层面的震荡——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意志冲击,而是一股实实在在的寂灭法则海啸,以它本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震荡从绝域核心穿透七星锁脉阵的封印壁障,穿透空间碎片带紊乱的法则乱流,穿透虚空花迷宫层层叠叠的空间法则折射,穿透七枚种胚共鸣光网上那道还在不断扩大的裂缝,传遍了整片绝域,传遍了风陨星域枯萎区,传遍了无光海和碎星带,一直传到了乱星海边缘那些正在采药的百兽谷采药队拾荒船上。
老药头当年在碎星带认识的那个头全白的老采药人正蹲在舰桥舷窗前用秤杆敲着窗框,忽然感应到这股法则震荡,秤杆停在半空中,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
他感应到了——播种者的气息在刚才那一瞬骤然衰弱了一半,不是被封印压制,是被吞噬了。
有人在绝域核心里一口一口地吃掉了播种者。
净域外围,荣荣正瘫坐在虚空花王主茎下。
她后背那道旧伤在刚才的极限输出中重新崩裂,左臂守墓人空间法印边缘也渗出了翠绿色的血。
但她的右手还死死按在主茎上,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建木生机缓缓注入花阵。
她感应到了那股从绝域核心传来的法则震荡,也感应到了震荡中蕴含的那一丝她无比熟悉的灰白色混沌之光。
她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刚才被副殿主一指轰飞时溅出的翠绿色血迹,但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稳。
“小听,我哥成了。”
小听蹲在她肩头,竖起两只小耳朵朝绝域核心方向听了听,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吱”。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额头正中一下——那是它在说:确认无误,老大赢了。
影殿副殿主站在七枚种胚的中央,兜帽下的暗紫色火焰漩涡在播种者嘶吼传来的同一瞬间骤然收缩。
他感应到了——那股被他献祭了全部自我意志去侍奉的寂灭法则本源,那股他在风陨星域巢穴中膜拜了数千年的至高存在,在刚才那一瞬衰弱了一半。
不是被封印压制,不是被空间法则削弱,是被混沌法则从法则层面彻底吞噬、转化、吸收。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臂——那条被播种者之影重新赐予的寂灭法则手臂,在播种者本源被吞噬过半的瞬间,从五指尖端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灰白色裂纹。
裂纹虽小,却在缓慢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