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700章 守墓人消散（第2页）

小世界上空那颗暗紫色的播种者心脏在阵眼转移完成的瞬间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反扑，是本能地感应到镇压了自己一万两千年的老对手已经消散，而新的镇压者修为远不如那位老对手。

但它的心跳刚加不到三息，混沌小世界的灰白色壁垒便自动运转，将那股试图趁虚而入的寂灭法则冲击一片一片地缓冲、分解、吸收。

韩立的混沌小世界从二十里微缩到了十九里——不是被播种者反扑震退，而是混沌本源必须分出一部分维持封印运转。

从这一刻起，他的修为增长不再只是个人修炼的问题，还与封印的稳定直接挂钩。

他越强，封印越稳；他受伤太重，封印也会松动；他若死亡，封印崩塌，播种者破封而出。

他成了行走的封印。

荣荣从花瓣床铺上用手撑着坐直身子。

她的脸色还是白得近乎透明，左臂腐肉已褪到肩膀以下，后背刀伤边缘新生的肉芽在混沌之气滋养下正缓慢生长。

她低头看着膝盖上还在昏睡的小听，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小听毛茸茸的后颈——那里是韩立渡入混沌本源的位置，此刻正微微热，金纹使侵入的寂灭魔气已完全清除，小听细小的经脉正在混沌本源的温养下缓慢自愈。

小听在昏睡中竖起一只耳朵，朝守墓人消散的方向轻轻“吱”了一声。

荣荣抬起头，看着韩立。

她的声音沙哑，却很平静。

“哥，守墓人前辈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韩立从小屋门口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

他将小听从荣荣膝盖上捧起来放在枕边，小听在睡梦中用四只小爪子本能地抱住半片虚空花瓣，将花瓣扯过来盖在自己肚皮上，尾巴在花瓣上轻轻甩了两下。

然后他把守墓人留在阵眼连接线里的那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复述给她听——“一万两千年前，老夫与星辰阁阁主、万兽原兽皇并肩作战时，曾问过阁主一个问题。我们这么做，值得吗。阁主说，不值得。但有些事，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今天，老夫把这句话送给你。”

荣荣沉默了很长时间。

虚空花小屋外，那些被金纹使一掌轰碎的花瓣残骸正在守墓人留下的最后一点空间法则之力的滋养下自行萌新芽。

银白色的芽点在残骸边缘缓慢生长，每一颗芽点内部都封存着一枚虚空花种子，等待下一个建木传人用建木生机将它们唤醒。

她看着那些芽点，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不值得。但有些事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柳大哥也是，苏言师父也是。”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听的肚皮，“小听，守墓人前辈最后那句话你听到了吗。”

小听在昏睡中竖起一只耳朵，“吱”了一声——本鼠听到了！本鼠虽然昏睡着但耳朵一直竖着呢！

狮心真人的笑声从小屋外传来，沙哑而畅快。

“丫头，你醒了就惦记着给小听布置功课。守墓人前辈要是听见你拿他的遗言当教材，不知道会气活过来还是会笑活过来。”

“会笑活过来。”老药头的声音从何姑旁边传来，药铲又在岩壳上敲了三下，“老夫在碎星带采了几百年药，看人最准。守墓人前辈那种活得太久太累的人，不怕被人念着，就怕被人忘了。荣荣丫头肯把他的遗言教给下一代谛听鼠，他要是泉下有知，只会笑。”

木易用那条瘸腿在岩壳上轻轻蹬了一下，把自己从坐姿撑成站姿。

他将最后一份伪丹药糊的空玉瓶放回药囊，走到小屋门口，朝韩立和荣荣看了一眼。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刚配完丹方后特有的得意——那是他在虚天大殿中用守墓人宝库里最后的军用级暗光苔孢子调配伪丹时反复试验了无数次后才出现的表情。

“净域外围所有被轰碎的花瓣残骸全在萌新芽，守墓人前辈留下的虚空花母种已经把最后一点空间法则本源平均分给了所有还活着的虚空花。

何姑刚用定星草残存的第三片真叶给新芽校准了空间锚定频率——这丫头的建木生机虽然只剩不到半成，但配合定星草的空间稳定力场，足以让净域在无人值守的情况下自行维持至少数年。”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如枯枝，“守墓人前辈走之前说‘终于可以休息了’。老夫想，他不是真的累了，他是放心了。你们都在，净域还在，播种者被镇在你小世界里翻不了天。他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韩立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荣荣攥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她的手指还微微凉，但指节已经有了力气。

她的丹田深处那团破损的翠绿色光轮正在缓慢地自行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比上一次稳定一分。

混沌法则桥接的裂纹正在被建木生机自身的修复力一点一点地填补，度缓慢，但方向是向前的。

荣荣仰头看着他，咧嘴笑了一下。

“哥，你去吧。绝域核心那边播种者还在等你。我这边有何姑、老药头前辈、木易爷爷，还有狮心爷爷。你那一百年，我陪你。说好了一起扛的。”

小听在她枕边竖起两只小耳朵，“吱”了一声——本鼠也陪你！

韩立没有立刻走。

他将荣荣后背刀伤边缘最后一小片还在渗血的伤口用混沌之气重新温养了一遍，确认左臂双重封印稳固、丹田桥接裂纹没有扩大，才站起来走到小屋门口。

狮心真人站在虚空花王主茎下，左拳上淡金色狮头虚影还在缓缓旋转。

何姑蹲在培养基前校准新芽的空间锚定频率，老药头用药铲在岩壳上敲着采药人代代相传的节拍，木易正在将最后几只空玉瓶整整齐齐地码回药囊。

净域外围那些正在萌的新芽在银白色的空间法则光芒中微微光，如同被种下了一天一夜的星辰。

他抬头看向绝域核心方向。

那片绝对的黑暗中，七星锁脉阵的封印壁障正在以和他混沌小世界核心火苗完全一致的频率缓缓跳动。

播种者本体上那道被他第三轮吞噬撕裂的裂口还在向外翻涌混沌之光，每一丝光芒都在将暗紫色的寂灭本源碎片从裂口边缘剥离、研磨、转化。

一百年。

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