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荣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上那些还在簌簌脱落的腐肉碎片,看着碎片下面新生的粉红色皮肤——那是建木生机在寂灭魔气被暂时镇压后终于有余力开始自愈的迹象。
膝盖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也在同一瞬间止住了血,伤口边缘开始极其缓慢地生出新的肉芽。
她看着守墓人虚影,开口时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她特有的倔强:“前辈,你明明已经消散了。为什么还能出现在这里?”
守墓人虚影低头看着她,那双苍老而模糊的眼窝中亮着两颗即将熄灭却还在固执燃烧的星辰。
“老夫在消散前,将最后一缕神魂之力留在了虚空花王的种子里。
你每天用建木生机浇灌那株虚空花王,老夫就能透过它的根系感知到净域的一切——你能听到你哥在绝域核心里法则交锋的声音,老夫也能通过虚空花王的空间法则共鸣感知到封印核心的运转状态。
韩小子的混沌法则很稳,七星锁脉阵的双向循环已经激活,你替他守外围,老夫替你守最后一道生机。”
荣荣将左手轻轻抬起,看着手背上那些新生的粉红色皮肤在净域的空间稳定力场中微微热。
她的丹田深处那团破损的翠绿色光轮边缘最浅的一道裂纹在守墓人虚影出现时被一股极其微弱的空间法则悄然抚过,裂纹最末端最细的一小截在银白色光芒的浸润下缓缓愈合。
不多,只有约莫整条裂纹的二十分之一,但那是从核心结构最深处自行愈合的,不是外力填补。
守墓人没有直接替她修复丹田,是用自己最后一点空间法则帮她激活了建木生机最深层的自愈本能——建木转化生死,只要有一丝生机尚存,理论上可以自行修复任何损伤,只是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
而此刻,守墓人把启动自愈的第一把钥匙轻轻插入了锁孔。
“丫头,你可以退的。”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如同在大殿中与韩立交谈时那般沉稳,但此刻这份沉稳中多了某种极深的、近乎心疼的东西。
“退到虚天大殿,老夫在传送阵基座里预留的空间稳定阵列还能庇护你一段时间。
独孤寒还在大殿里能替你接手净域的操控,百灵的战狮也能替你守住大殿入口。
你的丹田伤势比逆转伪种时更重。”
荣荣将右手按在虚空花王主茎上,感受着根系网络深处守墓人留下的最后一点空间法则波动。
那股波动与她左臂伤口中被锁住的那枚寂灭核心遥相呼应——守墓人不是在征询她的意见,他是真的觉得她可以退了,真的觉得这个化仙三阶的丫头已经做得够多了。
“圣书前辈,我退了,那些寂灭分身就会涌到核心入口。
我哥的压力会更大。
他刚完成第一轮吞噬,小听昨天刻的那个‘稳’字笔画特别工整,说明他的混沌法则现在很稳。
我不能在他最稳的时候掉链子。”
她抬头看着守墓人虚影,脸上那些因重伤而显得格外苍白的皮肤在虚空花的银白色光芒照耀下近乎透明,但她的眼睛很亮——“说好了一起扛的。”
守墓人虚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抬起那只已经虚幻到几乎看不清手指轮廓的右手,将一缕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银白色光芒轻轻按在荣荣左臂伤口正上方。
光芒在她肩膀上缓缓凝成一道只有寸许长、比头丝还细的银白色空间法印——那是虚天文明的军用急救封印,专门用来在战场上为重伤员争取撤离时间。
他将这最后一道封印刻在了她左臂腐肉最深处那枚被空间褶皱层层包裹的寂灭核心上,加固了核心外围的空间封锁。
“这是老夫最后的神魂之力。
用完了,老夫就该真正消散了。
不必谢——老夫守了一万两千年,早就累了。
能在消散前看到你们这样的后辈,老夫死而无憾。”
他收回右手时整条右臂的边缘已经开始崩碎,银白色的光点从他的指尖、手腕、前臂依次剥落,在虚空中翻飞如同守墓人最后一次向老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