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那石碑朝向南面、相对完好的一块碑面上,一个清晰的印记,如同用最浓稠的阴影直接烙印上去——
扭曲的树形图案!
与赵坤记忆中的黑影胸口印记、柳玄风剑符上的残痕、沉渊涧祭坛隐约的风格……一模一样!
但眼前这个,更大,更清晰,也更……“鲜活”!
那扭曲的枝干仿佛在缓缓蠕动,散着冰冷、贪婪、吞噬一切的恶意!
就在荣荣的“视线”聚焦于那树形印记,心神为之所摄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黑色石碑似乎感应到了这缕极其微弱、却带着建木生机的“窥视”,碑身微微一震!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直透灵魂深处的“枯寂冲击”,如同水波般以石碑为中心勐然扩散开来!
虽然不是直接攻击,但那纯粹的“寂灭”意境,足以让任何靠近的生灵神魂冻结!
“噗!”
翠微谷房间内,荣荣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喷出!
她与灵蜂、与子母感应草母株的链接被这股冲击强行撕裂!
反噬之力顺着断裂的链接倒涌而回!
几乎同时,远在古药园核心的那只黄纹灵蜂,连惨叫都未能出,便在无声无息间化为齑粉,消散于那冰冷的枯寂之气中。
那株作为中转的夜交藤母株,也瞬间彻底枯萎,化为飞灰。
“荣荣!”韩立低喝一声,早已准备好的混沌之气立刻涌出,化作一层温和却坚韧的屏障,护住荣荣剧烈震荡的识海,同时另一股混沌之气迅扫过她全身,驱散那侵入的微弱枯寂寒意。
荣荣又咳出两口淤血,才勉强缓过气来,小脸依旧苍白,眼神却充满了惊骇与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震撼。
“哥……石碑……扭曲树形……活的!还有地下的红脉……在跳!”她断断续续,将所见景象快说出。
韩立一边以精纯法力助她稳定伤势,一边将她所言牢牢记下。
黑色石碑、扭曲树形印记、搏动的暗红地脉……这景象,与沉渊涧菌巢下那汲取地脉生机的脉络何其相似!
这石碑,恐怕就是古药园地气衰退、枯寂渗透的源头之一!
甚至可能就是“阴影圣殿”当年盗走“地魂核心”后,留下的一个“侵蚀坐标”或“接收装置”!
“你伤势如何?”韩立沉声问。
“没……没事,就是神识震了一下,气血有点翻腾。”荣荣吞下韩立递来的丹药,调息片刻,气色稍缓,心有余季道,“那石碑太邪门了!我就看了一眼,感觉魂都要被冻住了!它肯定不是死物!”
“嗯。”韩立点头,眼神凝重,“此事你知我知,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包括木易副院主。那石碑的感知极其敏锐,你以建木生机窥探,恐怕已经引起了它的注意,虽然它未必能定位到我们,但日后你绝不可再靠近古药园核心,甚至外围也要尽量少去。”
“知道了。”荣荣乖巧应下,这次是真的有点后怕了,“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石碑就在那儿,跟个定时炸弹似的。”
“既然看到了,便有了目标。”韩立眼中闪过一丝锐芒,“石碑是关键,但它被重重保护,且本身诡异,暂时动不得。我们的突破口,还是在乌魁、‘暗流甬道’,以及那批‘特殊物资’上。若能斩断其资源输送,或揭开乌魁真面目,或许能逼迫他们对石碑采取行动,届时才有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荣荣:“你伤势需静养两日,正好‘顺理成章’地康复。康复后,找机会接触一下那个库房王执事的孙女小芸,看能否弄到更详细的物资调拨记录,尤其是‘甲三’、‘戊七’、‘辛丑’这几个代号的具**置。同时,继续留意乌魁及其心腹的动向。”
“明白!”荣荣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至于古药园石碑……”韩立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夜色,看到了那座冰冷的黑色碑影,“它就在那里,跑不了。待我们准备好,再来会会它。”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
翠微谷中,一次惊险的远程窥探刚刚落幕,代价不小,收获却更大。
那深藏于禁地核心的黑色石碑与扭曲树形印记,如同迷雾中骤然亮起的灯塔,虽然危险,却也为迷航者指明了敌人一处至关重要的据点。
荣荣服下丹药,沉沉睡去,修复受损的心神。
韩立则静立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得自柳玄风的加密剑符。
古药园石碑、八十年前剑符、沉渊涧菌巢、暗流甬道、乌魁、乱星海圣种……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似乎正将这些散落的点串联起来。
“阴影圣殿……你们在青岚域,究竟埋了多少这样的‘钉子’?”他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