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王二的新婚夜里,死在漏风的破屋中,死在所有人的憎恨里。
婆子站起来,拍拍手,去前院禀报。
汪夫人正在吃早饭,听见消息,筷子都没停。
“死了就死了。让老张头用席子卷了,扔城外乱葬岗去。别让人知道,晦气。”
“是。”
婆子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汪夫人叫住她。
婆子回头。
汪夫人想了想——
江云霜到底在汪家做了一年多儿媳,之前做得的确是过分,可汪家打也打了,气也出了。
如今人死了,算了,一切恩怨已了,人死为大。
想到这里,汪夫人说道:
“还是去买口薄棺材吧,悄悄埋了吧,别让邻里看见笑话。”
“是。”
婆子走了,心里想着夫人就是心善。
汪夫人继续吃早饭。
窗外,阳光正好。
是个大晴天。
江云霜被一口薄皮棺材装了,拉出了城。
牛车晃晃悠悠,出了城门,一路往西。
赶车的老张头是个哑巴,也不会问去哪儿,只管按吩咐办事。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薄棺材里的江云霜被颠得一抖一抖的。
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疼得骂人。
可惜她不会骂了。
婆子坐在车辕上,用袖子掩着口鼻,嫌棺材里透出来的味儿冲。
“快点儿快点儿,臭死了。”
哑巴甩了一鞭子,牛跑快了些。
乱葬岗在城外五里的荒坡上,杂草丛生,枯骨露野。
野狗远远地蹲着,见有人来,也不躲,只竖起耳朵盯着。
婆子捏着鼻子,指挥哑巴把棺材卸下来。
“行了行了,就这儿吧,挖个坑埋了。”
哑巴看看四周,又看看棺材,没动。
婆子瞪眼:
“怎么着?还要我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