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汪家,她对丈夫百般羞辱,扇汪二耳光,要求挨了打的汪二捧着她的脚说“娘子说的都对”;
对公婆毫无尊重,汪夫人笑着给她塞金镯子,她嫌弃的扁嘴;
对下人,动辄打骂,把下人的脸打得肿成猪头。
她仗着护国公府的名头,作威作福,砸东西、打人,从来没人敢反驳一句。
她认为,所有人都该捧着她、让着她、伺候她。
她想怎样就怎样,谁敢说个不字?
那时候她觉得,日子就该这么风光。
自己当年闹洞房的时候,她嫌汪家准备的洞房太寒酸,嫌床不够软,嫌被子不够新,嫌蜡烛不够亮。
她当场了脾气,把盖头扯下来扔在地上,指着汪二的鼻子骂了半个时辰。
满屋子的宾客都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汪二赔着笑脸,让人连夜换了新被褥,又添了四根红烛,才把她哄好。
她还在新婚当天就给汪二定了规矩,汪二也是好言好语哄着,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应当。
她是下嫁,汪家就该供着她。
那时候的她,哪知道自己会有今天?
她哪里知道,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直到一样一样,全没了。
如今,她趴在地上,浑身溃烂,快死了。
江云霜忽然想笑。
她就真的笑了出来。
笑声嘶哑难听,像破风箱漏气,又像野猫叫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从此,她深陷泥沼,万劫不复,再无出头之日。
前院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
宾客散了,鞭炮不放了,烟花也不放了。
夜渐渐深了,只剩下偶尔几声狗叫,和风吹过枝叶的呜咽。
汪二的新婚之夜,圆满结束了。
江云霜还躺在地上。
她动不了,也不想动了。
她瞪着眼睛望着屋顶,屋顶上有几处破洞,能看见外面黑沉沉的夜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
阳春三月的天,竟然这么冷,寒风钻进后院小屋的破窗,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江云霜的皮肤上。
她已经三天没吃到正经东西了,昨天勉强啃了两口婆子扔来的馊窝头,还没咽下去,就被胃里的酸水呛得撕心裂肺。
婆子抢过窝头,说不吃拉倒。
浑身的伤都在炎,伤口肿得像面馒头,皮肉向外翻着。
稍微动一下,骨头缝里就钻心地疼。
江云霜只感觉身上越来越冷,脑袋越来越昏,她小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