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这辈子穿过最贵的东西,就是屠户家傻儿子赏的那件打了八个补丁的破棉袄。
现在裹着这身华贵的衣裙,感觉自己像被供在桌上的年画娃娃,一动都不敢动。
脸上依旧覆着那块形影不离了二十年的青黑色胎记,只是用了秦朝朝的药,看上去似乎淡了一些。
春杏身形瘦弱,低着头,连抬眼都不敢,浑身都带着常年被磋磨出来的怯懦。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进过正堂,更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满屋子的下人跪着,香案摆着,祖宗牌位供着,老爷子端坐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吓得只敢死死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夫人一看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眼眶唰地又红了。
大夫人脚步颤,一步步走过去,轻轻掀开她挡着脸的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好孩子,别怕。”
“是娘对不起你,娘委屈你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娘拼了命,也会护你周全。”
春杏怯生生地抬起头,一头撞进大夫人那双通红带泪、却满是心疼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厌恶,只有她从未感受过的。。。。。。母爱?
春杏的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娘”,却现自己紧张得嗓子紧,愣是没喊出来。
大夫人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不喊就不喊,不着急,娘等你慢慢喊。”
江老爷子看着这一幕,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女儿,心里是又酸又软。
他沉肃的脸上松了几分,重重一咳,开口声震满堂:
“行了行了,别哭了!再哭下去,祖宗牌位都得被你们的眼泪泡了!”
大夫人赶紧擦了擦眼角。
江老爷子站起身,走到春杏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春杏被他看得更紧张了,攥着衣角的手都快把衣角攥出窟窿来。
江老爷子忽然一拍大腿,
“好!”
众人吓了一跳,心说您老看什么呢就喊好?
老爷子指着春杏,胡子一抖一抖的,振振有词:
“这眉眼,这气度,这。。。。。。这块疤,一看就是我江家的人!”
全场:
“。。。。。。?”
啥玩意儿?老爷子,您这是夸人呢,还是夸人呢?有这么夸人的吗?
春杏也愣住了。
江老爷子不以为意:
“咱们江家,世代入将,走的就是一条不寻常的路!有块疤怎么了?”
“这是特色!是标志!老夫看着就挺顺眼!”
春杏:
???
这。。。。。。这是特色?是标志?
江家大夫人忍着笑拉他:
“爹,您别吓着孩子。”
“吓什么吓?我这是给她树立自信!”
江老爷子一瞪眼,转脸又看向春杏,笑得像朵菊花,语气瞬间温柔了八个度,
“孩子啊,别怕,祖父就是高兴。高兴了一宿没睡,这会儿有点亢奋,你多担待。”
说完,他转身面向满堂的仆人,脸色一正,沉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