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晚赶紧扶她:
“大伯母,使不得……”
“使得。”
江家大夫人抬起头,眼眶通红:
“你受的委屈,大伯母都看在眼里。”
“那盖头,大伯母明日就请京城最好的绣娘,用最好的料子,给你赶出一模一样的来。”
“至于别的……”
她顿了顿,忽然抬手,从髻上拔下一支点翠镶红宝石的步摇。
那是她当年嫁来江家的时候,婆母(也就是秦朝朝的外婆)赐下的,是江家大夫人的体面,戴了二十几年,从没摘下来过。
她把步摇插在江云晚间,握住她的手:
“晚晚,这是大伯母的一点心意。”
“你大婚那日,戴着它,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咱们江家的姑娘,是金枝玉叶,谁也欺辱不得。”
江云晚眼眶一热:
“大伯母,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
江家大夫人拍拍她的手,声音哽咽:
“你从小没了爹娘,在府里长大,吃了多少苦,大伯母不是不知道。”
是大伯母没把你照顾好,让你受委屈了。”
“往后,大伯母改。一定把你当成亲女儿疼。”
她转过身,朝春杏伸出手:
“杏儿,过来。”
春杏怯生生地走过来。
江家大夫人一手牵着春杏,一手牵着江云晚,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杏儿是咱们江家嫡女,可她在外面受了二十年苦,什么都不懂。”
“晚晚,你是妹妹,可你比姐姐懂事。”
“往后,你多教教她,带带她,好不好?”
江云晚看着春杏那张带着一大块疤、满是泪痕的脸。
她轻轻点头:
“好。”
春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五。。。。。。五妹妹。”
江云晚笑了,握住她的手:
“四姐姐。”
一声“四姐姐”,春杏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着,却越擦越多。
江老爷子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
他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三个孙女——一个刚认回来,一个受了委屈,一个从头到尾撑着场面。
他忽然觉得,江家,更有盼头了。
秦朝朝看着她们,唇角微微弯起。
她转头看向江云晚,忽然道:
“晚晚姐,你不生气吗?”
江云晚愣了愣:
“生气?”
“江云霜那么对你,从小到大,欺负了你多少回。”
“今日又打你、骂你、撕你的盖头、雇人毁你名节。你就真的不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