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夫人,是赵管事觉得她做鞋的手艺好,才将她招在府中做绣工的”胡娘子答道。
一个瞎子,有一手做鞋的好手艺,这倒是难得。
温宁又再一次打量了一眼戚英英的脸,忽然有一丝丝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
她这侧脸,与自己倒是真有几分相像。
她不知道戚英英这人便罢了,如今一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人却在府里做活,怎么都叫人有些别扭和不爽快。
莫非这就是将军与她说话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与自己有几分相像,才对她另眼相待?
但是将军对自己也并不热情,又怎么会对一个长得有些像自己的下人有心思呢?
楚妈妈在一旁提醒,前段时间在府中腹痛要生孩子的便是这戚娘子。
温宁确实记得戚英英是与她夫君一同来的上京城,彼时他们相处很不错,再加上她又生了孩子,难道将军能对她有兴趣不成。
温宁笑了笑,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
“你们都起来吧”
戚英英膝盖已经疼的没了知觉,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住。
“昨日你们二人在我院外遇到将军,他与你们说什么了”
温宁假装不经意问道。
胡娘子咽了咽唾沫,小心开口道:“回夫人,将军问了几句家常,就问我们家乡在哪,家中几口人这些,旁的没说什么”
“我想,应当是了解一下府中下人的生活,随意问问吧”
温宁嗯了一声,料想两人也不敢说谎话欺瞒她,想了想便道:“你们在绣房好好做工,不要在府中随便乱跑,下去吧”
听到这话,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连忙告退离开了芳霞院。
“夫人就让她们这么走了吗”
楚妈妈看了看两人远去的方向,对着温宁道。
“夫人还是太体面,依我说,将两人都赶了出去,省的弄出麻烦来”
“你也看到听到了,一个人老珠黄,一个眼盲又成婚生子,将军再如何,也瞧不上这样的姿色,我觉得你多虑了”
“好吧,可能确实是老奴想多了”
“不过别怪老奴打击夫人,自从成婚以来,将军还从未与夫人同过房,咱们得好好想想办法才是,总不能一直这样”
说起这个,温宁方才变好的心情又一下子颓废下来。
这事她自己又怎么不着急呢,可是昭哥哥总说军务繁忙,朝中事多,连来她的院子的日子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宿在这里了,她根本就没有机会。
“可能昭哥哥还在气我,用父亲逼他娶我……”
“我的夫人,事情都过去大半年了,再说,如果卓将军真的不想娶你,又怎么可能被逼就犯呢”
楚妈妈不知其中真相,但温宁却是清清楚楚知道,父亲用中南军营一小营士兵的性命逼他就范,那小营长曾经在西北军营历练,对卓昭有救命之恩,他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再加上他才从两江回来,兵权不稳,需要稳住父亲,知道父亲的条件,他不得不答应,于是才有了他们如今成亲这件事。
昭哥哥应当有些讨厌她吧,因为她逼迫他做不喜欢的事。
就连张榜寻她,也是父亲逼着他做的,目的是为了叫她高兴。
但是昭哥哥有时会看着她发呆,好几次了,都被她抓了现行。温宁想,他应当对自己有些情义的,只是迫于父亲压力,让他不能敞开心扉罢了。
“那给走工的下人安排住处这事,还办吗”
楚妈妈问道。
“既然是将军交代的,自然要办”
温宁随即喊来几个小厮,让他们去下人处询问一下想要屋房的人数。
戚英英缝完最后一针,剪短了线。摸了摸鞋子的平整度,确保没有多余的线头,也没有凹凸不平的地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鞋子放到架子上。
“手里的活都停一停,有件喜事要跟大家说”
众人忙停下手上的动作,朝门口看去。
“将军和夫人大发慈悲,想着你们有些人在府外租房要花大笔银子,生活艰难。府中尚有几处空置的偏院,可以打扫出来供有需要的人居住”
居然有这样的好事。
小厮一说完,绣房就炸开了锅。
外乡人在上京城租房却是一次极大的开销,很多人对此苦不堪言。没想到将军和夫人如此善心,竟然愿意将府中空置的院落给他们住,要知道,他们可不是卖身在将军府的丫环奴仆,在此之前,极少遇到主家能有这样的善心,为走工的下人想的如此周到。
众人交头接耳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个个脸上难掩兴奋,除了两个上京城本地的绣工,其余的都对这事感恩戴德。
小厮拿出纸来记名字,一个个都挤上前去报了名。
“排队,排队啊”
有人出来维持秩序,绣房熙熙攘攘地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