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和陈敛交谈,忍感觉压力没那么大了。
他终于可以闭上眼睛,试着把意识沉进那片久违的黑暗里。
可就在眼皮刚阖上的瞬间,光的影子又浮了上来。
那张总是挂着标准笑容的脸,山吹花丛欣赏着手心白蝴蝶的身影。
还有最后那具躺在冰棺里、再也睁不开眼的躯体。
对不起,光。
忍的心里堵,因为自己不喜欢,光这么多年来一直为渡边家的事尽心尽力。
而自己能干什么…母亲和光的生父,至今下落不明。
葬礼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忍的胃底。
没有长辈签字,没有双亲扶灵,光要怎么入土为安?
忍翻了个身,肋下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轻轻抽了口气。
就在他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踩碎了积雪
“陈敛,我能进来吗?”
华夏国的皇子?
忍听过这个声音,是之前带葵去罗西夫公寓时,她站在娜塔莎女王的身边。
话音未落,一阵“叽叽叽”的叫声跟着响起。
忍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旁“唰”的一声刚才还懒洋洋地瘫在榻上、仿佛连手指头都懒得动的陈敛,居然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地坐直了。
他一把扯好滑到肩下的被褥,理了理素色寝衣的领口,动作快得让忍目瞪口呆。
那张和千村恋花如出一辙的脸上,此刻哪里眼睛亮得像是被人点了两盏灯。
“方便,若兰姑娘你进来吧。”
看着这反应,忍无语凝噎,他躺在被窝里,沉默了两秒。
陈敛,你这脸变得也太快了。
可能是太兴奋了,陈敛完全没有注意忍微妙的神情,只是盯着帐帘外,就像刚刚心神不宁的自己。
不多时,帐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忍认识这个女人,是现在的华夏国的皇子花若兰,此时怀里抱着一团漆黑的、毛茸茸的东西,那东西一边叫,一边打算挣脱开花若兰,还咬了她一口。
“啊…你这没良心的东西!!”
这没良心的小尖鼻子忍也认识,是恋花小姐身边的异兽幽冥之主,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小的造型。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那东西一看见陈敛,像颗小炮弹似的从花若兰怀里挣脱,扑到陈敛的被褥上,伸出粉红的舌头疯狂舔陈敛的手背。
“哟,你真是,干嘛咬若兰姑娘…”
陈敛笑得眉眼弯弯,任由那团黑影在自己膝头乱拱。
“还有,怎么去了趟阴间,变得这么热情了?以前不是最讨厌我摸你吗?”
“陈敛你还真好意思说。”
花若兰站在榻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她伸手想把幽冥之主抓回来,那小东西却钻进了陈敛的被角,只露出一双幽蓝色的火焰眼睛。
“你从棋子解封以后,身上长满了水泡,幽冥之主都快被你吓死了。
我这两天什么肉都试着喂它,它也没胃口,瘦了一圈。没办法,只好带它来见见你好让它放心一点。”
“哦原来是这样。”
这谎撒得一本正经,可忍闭着眼,耳朵却动了动。
——借口。
他听得分明。
幽冥之主那“叽叽叽”的叫声中气十足,哪里像是没胃口的样子?
不过是某人想找个由头来看看这个刚从阴间捞回来的武林盟主罢了。
“那…皇子殿下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听见忍的声音,花若兰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转过头落在了旁边那张矮榻上。
当看见那一片空空如也的床位中里还躺着一个人时,耳尖以肉眼可见的度染上了一层薄红,随即转为暴怒
“陈敛,你耍我!!!”
花若兰一把攥住了陈敛的衣领,声音都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