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特被重新封印了,幽蓝色的光芒如同锁链般缠绕住他的身体,将他一点点拖入那方寸之间的黑暗。
看来,这一次的现界并不愉快。
只有风还在吹,卷着碎雪从众人脚边掠过。
“…赵班主?”
花若影转过身,看向那棵伫立在冰原边缘的黑色棕榈树。
树干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草籽,像无数只沉睡的眼睛,在暮色中微微翕动。
刚刚在克里特开始对宫本无量动了杀心的时候,本还在和凌霜雪有说有笑的花若影被突如其来的黑色的草拉了拉。
嫉妒?
树是活的,花若影知道,但这么急着找她是为什么?
黑色的草指向的是巴勇帐篷的方向,所以花若影才能这么快赶来这里。
巴勇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缠着绷带的手。
拉维大哥说过,他昏迷的时候,克里特一直守在他的身边没有离开过。
“要是我能多给巴勇留一些时间就好了。”
这是巴勇意识模糊时经常听见的话,他想回应,握住克里特的手,可它几乎被烧到碳化,只能被裹在绷带里。
“这不是你们的错,每一个大罪之神来到这里时,受罪的总是我们这些祭品。”
黑色棕榈树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克里特显然没有意识到从刚刚开始和宫本无量对战时,他就阻止不了自己了。
“它和佩伦不一样,似乎没有来罗西利亚,而是直接去了红色城堡。”
很明显,事情变得棘手了。
这个大罪之神很明显听说过斯瓦罗格看见英灵殿的事才那么做。
花若影顿了顿,随即感谢了来自棕榈树的声音——在嫉妒大罪仪式再被黑色草籽吞噬已久的赵世梦。
“赵班主,方才多亏您出手。若不是您的草籽缠住克里特,这局势怕是不太好看。”
“呵呵,不必客气。我帮你们,也是有求于各位的。”
黑色棕榈树的枝叶晃了晃,像是在摆手。
赵世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您看我现在扎根在这儿动弹不得,风吹日晒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能不能烦请找几个近卫兵,把我搬到名伶团的帐篷那边去?好歹能听个戏,我也能凑个热闹,不至于憋死…”
花若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麻烦,稍后我便让女王陛下带几个人来帮你。”
“多谢。”
黑色棕榈树的声音里满是感激,枝叶沙沙地响,像是在拱手作揖。
奇怪,嫉妒倒是没事?
看了一眼黑色棕榈树,宫本无量站在原地,又回头看了被拉维抬走的石板,忽然觉得肩上一轻。
阿纳斯塔西娅被女兵们送到翡翠大人那里治胳膊了,巴勇也被伊萨推回去休息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两柄刀断裂时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虎口被震得麻。
想起自己方才那两招,金色的瞳孔、拆解花环的刀法、还有最后那句对阿纳斯塔西娅说的华夏拉面。
感觉还挺帅的。
无量舒展开眉头,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回去跟弟弟们炫耀自己刚刚的招数。
他转身朝帐篷的方向走去,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但突然间,宫本无量僵住了。
完蛋了,刚刚拿来和克里特打的大小二刀…是勇气的!!!
宫本无量的脸绿了,那可是当时正义担心勇气因为主公的事切腹,特地交给自己保管的啊!!!
“宫!!!本!!!无!!!量!!!”
果不其然,勇气从木箱上弹起来,像一颗被点燃的炮仗,直直地朝无量扑了过去。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和怒火一起往外涌,拳头不管不顾地往无量身上招呼。
“勇气!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