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这夜京城还挺大啊。”
在黄金一笑放下车帘,转过头,对坐在对面的律乐师太咧嘴笑了笑。
律乐师太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听见这话,她睁开眼,也看了下。
“确实,变了不少。”
“那小老太太,咱们是先去找小霞师父吗?”
“不,去宫本家。”
律乐师太睁开眼睛,语气笃定。
“小霞那边的事,她自己能处理好。我们按说好的做就行。”
“得嘞。”
车在暮色中拐了几个弯,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子,又经过一片长满青苔的石墙,最后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门楣上没有匾额,没有家纹,只有两盏素白的纸灯笼在暮色里轻轻摇晃。
在鬼樱国,敢把门面做得如此低调的,除了夜宫大王府,也就只有宫本家了。
“到了。”
高大的黄金一笑跳下车,震了一下,被律乐师太嫌弃地瞪了一眼。
“再闹把你送回华夏国去,朱礼安和若叶丫头闷着呢。”
“那他们也不会说鬼樱国语啊~”
“还贫!!!”
“别别别,小老太太我错了。”
见黄金一笑终于消停,律乐师太走到门前,伸手拉住门环,轻轻叩了三下。
铜环撞击木门,牵动了铃,出沉闷悠长的声响。
等了些许时间,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的、布满皱纹的脸。
是美穗夫人。
她头花白,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几缕碎垂在颊边。
眼窝深陷,眼眶微红,像是刚刚哭过,又像是已经哭了很久。
“美穗夫人,好久不见。”
看见美穗夫人憔悴的样子,律乐师太的声音有些紧。
美穗夫人愣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律乐师太脸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嘴唇开始抖。
“小律?”
只是刚喊出名字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律乐师太站在那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和月咏霞还是小姑娘的时候。
每个月都会偷偷溜出彼方町,跑到繁华的夜京城来玩。
那时候她们没有钱住客栈,就厚着脸皮来敲宫本家的门。
每一次,都是美穗夫人开的门。
她会给他们准备热茶和点心,还会在她们临走时塞给她们一包干粮和几枚铜板,说“路上别饿着”。
那些年,宫本家就是律乐师太在夜京城的第二个家。
可现在,这个家的女主人站在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律乐师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总不见得说勇气和正义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