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罗西夫住着,但渡边忍变成了罗西利亚冰湖营地的常客。
他从不空手。
偶尔还会带一兜橘子,据说是从槿丽国经海路运来的,贵得离谱。
那也是葵最喜欢的水果。
“忍先生,又来啦?”
保罗靠在囚帐外的木柱上,看见忍走过来,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米通交代了,如果对方没有敌意的话,要对人客气一点。
“嗯。”
忍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葵的住处。
帐帘掀开的时候,葵正在分拣药材。
今天有点冷,她盘腿坐在毡毯上,素白的长袍外面套了一件厚实的棉背心,头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垂在颊边。
金色的柚叶从领口滑出来,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桌上摊着十几样药材,她正在用一柄小铜秤称量,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味药都称得精准。
“坐。”
葵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忍在她对面坐下,盘腿的姿势有些僵硬——他不太习惯这种坐法,但葵的帐篷里没有椅子,只能入乡随俗。
沉默了一会儿。
忍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
事实上今天来,还有别的目的。
“光还是老样子。”
葵的手指顿了一下。
“每天没有什么胃口,给他做的卡莎粥,吃两口就推开了。鱼肉粥更是不碰,闻着就会恶心。”
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忍还是开口了。
“一直睡。
早上我叫他起来喝药,要叫好几遍才能醒。醒了也没什么精神,靠在床头坐一会儿就又躺下去了。”
说完这些后,忍最后恳求自己的妹妹。
“葵,我知道光对你做的事很过分。”
忍抬起头,看着妹妹的侧脸。
“但你能不能至少再去看光一眼?
他可能…连你说的半年也撑不过去。”
葵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着头,盯着手里那只已经系好的棉布袋。
蝴蝶结打得端端正正,是渡边家代代相传的系法,也是光手把手教他们的。
“可是忍,光他真的想见到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忍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当然想”。
想说光在每次自己拿回药材时光都会问“葵在干什么”。
但他不敢确定,光想见的,到底是葵这个人,还是他记忆中那个“还没有被欺骗”的妹妹?
“说实话,我猜不透光是怎么想的。”
忍最终说了实话。
“但叔叔以前一直希望我们三个能好好的。”
只是不可靠的直觉罢了。
甚至渡边忍都不能确定眼前的妹妹是不是希望再被欺骗那么一次。
“虽然我们三个和以前一样是不可能了,但连最后一面也不见的话,不太好。”
“好。”
她说。
忍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次葵会答应得这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