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过节只寄一些药材和书信回去,而回信也偶尔能收到几封——大多是光的笔迹,字迹工整、语气温和。
说家里一切都好,说忍也忙,不必挂念。
葵有时候会盯着“不必挂念”这四个字看很久。
她不是不想回去。
只是光在信里说,考虑到宫本正义伤她伤得挺深,所以她和忍觉得允许她少回来,不要触景伤情。
那至少…也回个信吧。
这么多年来,渡边葵寄出的每一封信都石沉大海,偶尔收到的回信也寥寥无几。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每次想到这里,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就会冒出来
也许不是信没送到,是哥哥们不想回。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葵的心里,不深不浅,平时感觉不到,但每次坐下来写信的时候,就会隐隐作痛。
不会的,忍以前就说过,光和自己,是他的一切。
而且自己考不好试,更对不起他们。
安慰了自己,葵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
她拿起笔,蘸了墨,在“兄长”两个字下面继续写
“我在古德岛一切安好,正在准备导师资格考试。家里的药材还够用吗?
如果需要,我可以托人寄一些回去。”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如果有空,我会回去看看。”
她知道“有空”这两个字很狡猾。考试结束后会有新的任务,新的任务结束后又会有新的考试。古德岛的日子就是这样,永远忙碌,永远说“下次”。
但除了这样说,她还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直接问“你们是不是不想我回去”。
葵把信折好,装进信封,用蜡封上。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病例集。
导师资格考试的笔试部分有一道案例分析题,分值很重。
葵已经准备了很久,但那个案例的分析角度有些刁钻,她还需要再琢磨一下。
病例的大致情况是这样的
一名寒霜帝国的男性,在爱人被处死后极度悲伤,短时间内双目即刻失明。
经检查,眼部没有器质性病变,神经系统也没有明显损伤。请推测失明的原因,并给出合理的解释。
奇怪,有些眼熟?
难道是艾米莉说的?
因为那是艾米莉为数不多的,以悲伤的语气写的信。
“我们协会有个叫安东尼奥成员,因为喜欢上了一个叫维克托的寒霜帝国人,触犯了法律被处死了。
说起来也挺惨的,两个人根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因为都是男士,互相喜欢而已…”
当时葵只是叹了口气,回信说“这个世界总对一些人总是更苛刻一些”。
可现在看到这个案例,她的手顿住了。
不会这么巧吧?
葵放下病例集,走到窗边。
古德岛的天空正在变暗,最后一抹霞光沉入海面,远方的灯塔亮了起来。
维克托的眼睛,她看过。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当时华夏商会的会长杜赫堂来找她,说他有个朋友的眼睛出了问题,想请她看看。
华夏商会和渡边家的关系从父辈开始就非常好,葵自然没有推辞。
她就记得那天很冷维克托坐在她面前,双目无神,紫色的瞳孔像蒙了一层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