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此刻他蹲在昏暗的地下室里,认认真真地雕一只小狸奴,刀尖碰到果肉时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威猜殿下雕得真好。”
勇气忍不住开口。
不是客套。
威猜手里那只小狸奴已经初见雏形——圆圆的脑袋,尖尖的耳朵,尾巴翘起来,蜷成一个优雅的弧度。
线条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笨拙,但有一种天真烂漫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的可爱。
“嘻嘻,小猜还有更厉害的。”
听到夸奖,威猜抬起头,嘴角弯着,眼睛里的绿光忽然亮了起来。
像夏日的萤火虫,兴奋飞舞。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那只苹果雕成的小狸奴,在威猜的掌心里,动了起来。
先是一只耳朵,再是脑袋,像是在打量这个世界。接着四条腿撑起来,尾巴左右摇了摇。
然后它活过来了,开始在威猜的掌心里走。
勇气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下意识地往前倾,想看得更清楚。布条勒进手腕,他顾不上,整个人撑起来,膝盖在冰凉的地板上磕了一下,出一声闷响。
他的声音太大了,在地下室里回荡,震得墙角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天呐,威猜殿下,您也太厉害了!!!”
正义就是被这声惊叹撞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了一下,然后迅聚焦。
他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只苹果雕成的小狸奴,正在一个小孩的掌心里跳舞。
“还在做梦?”
正义嘟囔了一声,闭上眼睛,又睁开。
小狸奴还在跳舞。
正义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被砍成两半就够荒唐了…怎么现在还能看见瓜果在跳舞?看来我是累出幻觉了。”
话音刚落,整个地下室安静了一瞬。
勇气的呼吸停了一拍。
“正义哥你刚刚说…自己被砍成两半?”
“不要在意,只是噩梦而已。”
正义转过头,看着勇气。
兄弟俩的目光在昏暗的烛光里撞在一起。
这一瞬间,让正义读出了勇气的心思。
“你也梦见雪男哥了?”
“对。”
这个字,像把钥匙,同时打开了两扇门。
那些画面重新用上了兄弟二人的记忆。
黑色的暴风雪,断裂的桅杆,一百具无头冰甲士兵,雪男穿着黑色留袖手持黑冰剑,正义被腰斩,勇气被穿颅。
“勇气,虽然当时我死了,但我看见你从眉心被刺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