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宫本无量才能和阿纳斯塔西娅说话。
现在,宫本无量只能慢慢躺回去。
毡毯上的冰碴被体温融化,渗进里衣,凉得他打了个颤。
他盯着帐篷顶,帆布上的褶皱像某种他看不懂的符文。
“那你告诉我勇气他怎么样了?”
阿纳斯塔西娅把枪收回轮椅侧面的暗袋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她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卡莎,用勺子搅了搅,酸奶油在乳白色的粥面上晕开,像一朵正在融化的云。
“他上吐下泻,昏迷不醒。”
宫本无量的手指攥紧了毯子边缘。
可阿纳斯塔西娅下一句话让他放心了一点。
“但不是因为你弟弟动的手脚。而是因为米通大人做的腌鲑鱼。”
这怎么可能?
“就是腌鲑鱼。”
见宫本无量难以置信,阿纳斯塔西娅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某个荒谬的事实。
你们家人直接看上去不是很熟,勇气对腌鲑鱼过敏的事,居然一个人都不知道。
宫本无量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论。
“可是勇气吃鲑鱼是没事的呀。”
勇气虽然不爱吃鱼,但鲑鱼是少数他不排斥的东西,无论是盐烤还是酱渍,他都能吃完一整条。
“呵呵,这不巧了。你弟也是那么说的。”
提到正义,宫本无量的瞳孔缩了一下。
接下来的事才是他更关心的。
“那阿纳斯塔西娅队长…渡边家的人没现正义做的事吗?”
“现了,渡边家的那位女子可是古德岛的医者,你们的小动作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阿纳斯塔西娅的回答干脆利落,像在斩断什么。
“但因为不影响诊断结果,所以她没有计较这件事,打算等哥哥们来寒霜帝国一起处理。”
阿纳斯塔西娅把碗往旁边的木箱上一搁,瓷底碰木头的声响脆生生的,和正义那天放碗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放心,我让薇拉查看过勇气。”
阿纳斯塔西娅继续说,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脉象急而未乱,舌苔黄腻不紫,确实是食物引起的急性病症,不是毒物。结论和渡边家的人一致。”
“有劳你了,阿纳斯塔西娅队长。”
向她道谢后,宫本无量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帐篷顶上的帆布,那上面的褶皱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一张他看了很多年、却从未真正读懂的脸。
小葵。
宫本无量意识到,来的那个渡边家的人,是小葵。
她经常会找很多借口看宫本家看正义。
宫本无量知道这件事。
那时候他还年轻,以为那只是孩子间的玩闹。后来小葵去了古德岛,正义练了薙刀,他也以为他们早就断了。
不行,还是得找她哥哥们谈谈。
“渡边家的人不可能只派小葵处理这件事。”
这个结论让宫本无量撑起上半身,这次阿纳斯塔西娅没有阻止他,只是用冰蓝色色的眼睛静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