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咏霞没有回答。
她只是跪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吹折却不肯倒下的竹。
脖颈上的血线已经凝固,暗红色的血珠挂在皮肤上,在昏黄的烛光里泛着微弱的光。
沉默。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宫本无量的手在颤抖。
刀尖抵在她咽喉前,只要再向前一寸,这个忍者就会永远闭上眼睛。
她会和雪男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什么都不剩。
“月!咏!霞!”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你还不明白吗…我本可以直接在皇城等着,等幽芳公主处置你。”
刀尖没有动,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月咏霞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提前来找你,是因为月咏家和宫本家,从祖父那一辈就是朋友。”
宫本无量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我父亲大人和你父亲大人一起喝过酒,一起打过仗。
你小时候来我们家玩…喜欢着雪男,我们家也是默认的。”
可说到这里,宫本无量的声音顿住了。
至少当时,他看得出雪男喜欢月咏霞。
雪男可以感受到小霞的存在。
当无量故意追问月咏霞心仪对象让她难堪时,一向寡言的雪男罕见开口替小霞解了围:“我们还小,这种事情还是谨慎考虑比较好。”
与平日沉默的样子,很不一样。
说实话,无量并不想亲手斩杀眼前的人。
“雪男他,很喜欢你来玩。
所以我才想…给你这个机会!!!”
刀尖收回了一寸…
“告诉我,你后悔吗?”
月咏霞终于抬起头,本想开口。
最后却垂下眼睑,什么都没有说。
沉默。
还是沉默。
月咏霞,为什么即使是这样,你也打算对明明知道雪男成为大罪仪式的祭品被献祭的事保持沉默。
把我这个哥哥…把宫本家所有的人排除在外!!!
宫本无量等了很久。
烛火在风中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他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一种更深的东西——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后,才会有的空洞。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