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乐师太轻轻推开门,霉味和茶香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后厨空无一人,只有一盏被打翻的油灯在角落里静静燃烧。
律乐师太心头一紧。
小霞果然把之前埋伏在茶室里的忍者都支开了。
前厅的声音更清晰了。
“我再问一次——”
宫本无量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律乐师太贴着墙壁,从门缝里望出去。
她看见了月咏霞。
她背对着后门,跪坐在榻榻米上,脊背挺直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那只细长的烟斗握在手里,却没有点燃。
她面前站着一个人。
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深色的武士服,腰间悬着一柄长刀。
但现在,他的肩膀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那种被压抑到极致、随时可能爆的愤怒。
“无量哥哥,我——”
“不许这么叫我!!!”
宫本无量猛地拔刀。
刀光在昏暗的茶室里一闪,像是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月咏霞面前的矮桌被从中劈开,茶杯碎裂,温热的茶水溅在她的浴衣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雪男是我弟弟!!!”
他的声音终于破了,像是一面被击碎的镜子,“我作为哥哥,必须保护他,在所有人嘲笑他的时候站在他那边!!!”
宫本无量向前踏了一步,刀尖抵在月咏霞的咽喉前,眼睛通红,声音也变形了。
“而你,早就知道他会死,却什么都不做???”
律乐师太的手指攥紧了笛子。
她看见月咏霞抬起头。
那双丹凤眼还是那双丹凤眼,但眼睛里没有了光。
不是茶室里的那种疲惫,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像是早已准备好了迎接这一刻。
“宫本大人。”
月咏霞改变了对宫本无量的称呼,即使同朝为官,在鬼樱国,忍者的地位也是远远不及武士的。
换句话说,宫本无量直接在这里杀了月咏霞,幽芳公主不会治他的罪。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答应过他的。”
“答应???”
宫本无量的刀尖向前递了一寸,月咏霞的脖颈上渗出一丝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