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
烟雾从指缝间溢出,混着某种更湿润的东西。
林律看见她的肩膀开始颤抖。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被强行压进喉咙里,却还是漏出来了一点。
月咏霞在哭。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从容、永远能把所有情绪藏进烟雾里的月咏霞,在哭。
林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但她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他会回来的?
可月咏霞说了,雪男哥会消失,像宋鹏会长的妹妹汶雅那样消失。
你尽力了?
可尽力有什么用,小霞是让他活着。
至少他做了自己的选择?
可这个选择,只是在让小霞痛苦。
林律只能坐在那里,看着月咏霞哭。
看着那个追了雪男十几个夏天的小忍者,此刻像一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布偶,蜷缩在茶室的角落里,任由眼泪从指缝间溢出。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桌面上,照在那杯已经凉透的抹茶上。
林律忽然觉得,这个午后,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月咏霞眼泪滴落的声响。
过了很久很久,月咏霞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刻意压出来的、没有起伏的平静。
“对不起,小律,让你看笑话了。”
“不是笑话。”
林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小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在这里。”
月咏霞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过。
“谢谢你,小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明白了。”
林律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月咏霞还坐在那里,握着那只烟斗,望着窗外。
烟雾从她唇间溢出,在午后的光线里缓缓上升,然后消散。
林律推门离去,向着乐器店的方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