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佩踮起脚,把鸡蛋花搁在枕头上。
她的目光扫过伊萨露在被子外的脸,那张小脸已经恢复了血色,甚至带着点红晕,像是睡熟了。
然后她看见了。
鸡蛋花穿过伊萨的耳朵,落在了竹席上。
不是滑落的,是穿过的。
花瓣接触耳廓的瞬间,像穿过一团雾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小佩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她伸手去碰伊萨的脸。
指尖陷进去了,不是陷入柔软的皮肉,是陷入一片虚无。
她感觉自己像在触碰一团被阳光晒暖的棉絮,轻得可怕,空得可怕。
她顺着伊萨的肩膀往下看。
被子的轮廓还在,但被子下的身体。。。那具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蛀空了,边缘模糊得像是水墨画里晕开的线条。
她看见伊萨的左手,那只小手正搭在被子边缘,但她能透过那只手看见下面的竹席纹理。
“啊!!!”
尖叫划破高脚楼的夜空。
飘手里的陶碗摔在地上,打抛肉饭洒了一地。
米通几乎是撞开竹门冲进来的,克里特和巴勇紧随其后。
飘已经把小佩拎了起来,小姑娘在他手里抖得像片落叶。
“小佩,怎么了?”
小佩的嘴唇翕动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她指向竹床,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伊萨。。。。。。伊萨他…不是完整的人了!”
“我看得见!他。。。他是空的!我碰不到他!”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怎么可能!!!
米通看向竹床。
伊萨还躺在那里,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小脸安详得像在做一个好梦。
他走过去,伸手去摸弟弟的额头——温热的,坚实的,是活人的触感。
不止是米通,克里特和巴勇甚至是宋鹏也试了一下,但非常正常,什么也看不出来。
“小佩,你是不是吓糊涂了?”
“我没有!”
小佩挣脱飘的手,扑到床边。
她抓起伊萨的手,那只手却像幻影一样从她指间穿过,“你们看!你们看啊!”
克里特和巴勇对视一眼,同时伸手。
他们摸到了——温暖的皮肤,跳动的脉搏,活生生的伊萨。
“小佩,你是不是。。。。。。看花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