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雪男沉默了一会儿。
“为了维克托大人,这是必要的。
尼古拉之眼能让维克托大人看见所有人,包括我。”
他顿了顿,“保护重要的人。”
“保护谁?”欧阳雪峰问。
雪男没有回答。
保罗忽然冲过去,跪在床边,一把抱住雪男。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他眼泪掉下来,落在雪男肩头,开始哭泣。
“如果我没有被淹死的话,你就不会这样了。”
雪男身体僵了僵。
他抬手,似乎想推开保罗,最终却轻轻放在他背上。
“保罗,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想要为维克托大人效忠的。
保罗颤抖,透过相触的胸膛传来,像只淋透的幼犬。
雪男垂下眼睫,看见保罗栗色的顶。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当时他和保罗还差不多大,甚至保罗还比他大上一点。
保罗为了救他,生命定格在了十五岁。
栗色,让他想起维克托大人书房里那盏常年燃着的铜制油灯,暖的,活的。
“就是我的错!!!”
雪男没有让他说完。
他抬起手,指尖悬停在保罗脊背上方半寸,和服宽大的袖摆垂落如敛翼。
他想起许多年前那个雪夜,维克托大人将要随保罗而去切腹的自己时,自己的手也是这样僵在半空。
最终他还是轻轻落下掌心。隔着粗麻衬衣,少年单薄的肩胛骨硌着他的指腹,像一对正在抽条的蝶翼。
“不是你的错。”
雪男又说了一遍,声音比飘落的细雪还轻。
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缠上了保罗的梢,黑与栗色交缠,像墨滴入茶。
保罗忽然收紧了手臂。
雪男感觉到颈侧一片湿烫。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黑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
他不懂如何安慰现在的保罗。
只是任由少年滚烫的眼泪渗进自己和服衣领,在锁骨处凝成细小的冰晶,又迅被体温焐化。
雪男想起帽檐上那圈柔软的绒毛,想起维克托大人说“你剃了会冷”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后颈的温度。
自己在宫本家,练剑没有赢过,所以也从未有过那种感觉。
既视他为中心,又那样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