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是,这只眼睛在被米通瞪了以后居然退缩了。
翡翠宁宁当机立断拔出一根染黑的银针,扔进火盆,刺啦一声冒出青烟。
“有趣的现象。”
李光阴记录了下来,这也许对彻底移除尼古拉之眼有些帮助。
米通突然明白了。
雪男对维克托的执着,不止是心理上的愧疚或依赖,更像是有这些寄生物在推波助澜。
它们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脊髓,把对“主公”的忠诚变成生理性的冲动。
这就更清楚了。
在冰湖上,雪男看见自己举枪自杀时,那种崩溃的哭泣是真实的。
两种矛盾的事实撕扯着米通的认知。
他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门框。
然后退出房间,关上门。
走廊里,巴勇担忧地看着他。
“我出去透口气。”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米通却觉得清醒了些。
蹲下身,米通抓了一把雪按在脸上,却听见站在门口的玛瑙若水问他。
“现在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我差点杀了他?
还是想明白…我根本搞不懂他说的是真是假?”
玛瑙若水没有回答米通的问题,只是反问刚刚把他捆上之前的事。
“米通大人,你认为阿瑾她嫉妒阿努廷时说的那些狠话,难道就是真的想杀他吗?”
“那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吗?”
玛瑙若水的反问让米通哑口无言。
“人在害怕失去时,会预演如何失去这些。”
米通沉默,因为这话说的不仅是雪男,更是对自己。
什么方面都很平庸,脾气又差,只是因为机缘巧合碰巧当了摄政王。
现在却因为一时赌气,差点杀了雪男。
他何德何能配得上雪男的感情?!!!
“可雪男说维克托是他永远的主公…”
只有这个无法逾越的高墙了。
米通觉得自己很自私,可是他真的很介意自己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却被被人占领着那片地方。
“难道忠诚和爱,无法并存吗?”
玛瑙若水直视米通的眼睛,浅褐色就像透进阳光,变成了琥珀色。
“您非要一个非黑即白的答案吗?”
米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他凭什么要求雪男的感情纯粹简单?他自己不也一样吗——
既愤怒于被“利用”,又无法真的放下;既想成全雪男对维克托的忠诚,又差点因为嫉妒而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