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苏婉冷声说,她强行接管了全球广播频道,“所有据点注意,这里是希望号指挥中心。刚才的影像是归亡使者的心理战,目的是瓦解我们的抵抗意志。重复:那是心理战。”
但效果有限。影像带来的恐怖太真实了。
林墨看着监控屏幕上全球各据点的混乱景象,胸口的白色光球缓慢搏动。他感到那条连接着未知存在的银色细线,此刻正在微微热——线的另一端,那个光点,似乎因为刚才的影像而兴奋。
“小雨,”他低声问,“我身上的线,现在什么状态?”
小雨仔细看着他,然后指向他胸口:“那条银色的线,变得更亮了。而且另一端……那个看我们的东西,现在离得更近了。”
“能判断是什么吗?”
小雨摇头:“太远了,看不清。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但是那东西身上,也有线。很多线,连到好多地方。有些线……连到那些归亡使者身上。”
这个信息让帕拉斯猛地抬头:“你是说,那个存在和归亡使者有连接?”
“不是连接,”小雨努力寻找词汇,“是……控制?也不对。是……喂养。那些归亡使者,在给那东西喂东西。”
“喂什么?”
“线。它们从其他文明那里吃掉线,然后通过自己的线,喂给那个东西。”
帕拉斯快翻阅可能性之书:“有可能……如果归亡使者是噬界之暗的衍生物,那么它们可能在进行某种‘营养输送’。噬界之暗品尝文明的情感精华,一部分自己消化,一部分通过归亡使者输送给……”
她停住了,眼睛瞪大。
“输送给什么?”林墨问。
帕拉斯抬起头,声音颤:“输送给噬界之暗的‘本体意识’。但据园丁文明记载,噬界之暗没有固定形态,它的意识分散在整个宇宙的终末规则里。除非……”
“除非它在孕育一个‘固定化身’。”艾萨拉接话,权能意识的声音充满震惊,“就像权能意识想要成为独立存在一样,噬界之暗可能也在尝试‘具象化’。一个拥有固定形态、固定位置的终极存在。如果成功,它将不再是无形的宇宙规则,而是……可以被攻击的实体。”
这个消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绝望的阴云。
可以被攻击的实体。
“如果我们能在它完全具象化之前,找到那个孕育中的化身,摧毁它——”索兰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但怎么找?”李静问,“宇宙这么大。”
小雨举起手,声音小小的:“我知道。”
所有人都看向她。
孩子指着林墨胸口的线:“这条线,连到那个东西。如果我们顺着线走……就能找到它。”
沉默。
然后林墨说:“不行。太危险了。而且线的另一端到底是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
“但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苏婉说,她看着倒计时——71小时33分,“激活火种,成功率37%。寻找并摧毁噬界之暗的化身,成功率未知。但两个选择可以同时进行。”
她调出新的计划表:
“兵分三路。第一路:艾萨拉带领五个节点,负责火种激活与全球防御网络构建。第二路:林墨、小雨、索兰、帕拉斯,顺着线寻找噬界之暗的化身。第三路:莉娜、扳机、卓玛、李静,负责平台防御和物质权能碎片的净化研究。”
“时间分配:七十二小时中,前二十四小时准备,中间二十四小时执行,最后二十四小时……决战。”
计划定下了。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计划。
会议解散后,林墨独自走到甲板上。夜空中,那个暗紫色的球体还悬浮在太平洋上空,像一颗恶毒的眼睛。它的存在持续向全球广播着微弱的精神压迫,像背景噪音一样折磨着所有生命的神经。
艾萨拉来到他身边。深绿色的长袍在夜风中飘动,她看起来比之前更透明了,生命权能的融合进程正在加。
“我的锚点建成了。”她突然说。
林墨转头看她。
“在深海城邦的最深处,我出生的那个育儿室。”艾萨拉微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深海的光,“我选择的记忆是……母亲第一次教我光。她说,深海生物光不是为了照亮别人,是为了在绝对的黑暗里,知道自己还活着。”
她看向林墨:“所以林墨,如果最后我消失了,不要悲伤。就当我是……终于学会了,为自己光。”
林墨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艾萨拉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胸口的白色光球。时间源流与生命权能再次共鸣,但这次很轻柔,像告别。
“还有,”她轻声说,“小雨看到的那条线,你要小心。我通过生命权能感知到,线的另一端……有熟悉的气息。”
“熟悉?”
“像是……”艾萨拉皱眉,似乎在搜索记忆,“像是伊莱恩。但又不一样。更古老,更……原始。”
她收回手,转身离开。
甲板上又只剩下林墨一人。
他低头看着胸口。白色光球中,那条银色细线清晰可见,它延伸向无尽的星空深处。线的另一端,那个光点,此刻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微微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打招呼。
也像是在说:
我等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