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小雨转过身,小手按在伊芙琳手背上,“我想去。沙漏哥哥的线越来越细了,如果我们不去,他的线会断掉。”
她顿了顿:“而且蓝色阿姨的线……好孤单。有一条金色的线从她心里连向很远的地方,但是快断了。她在努力抓住,抓得好疼。”
艾萨拉猛地一震。小雨连这份逐渐消逝的羁绊都能看见。
苏婉擦了下眼角:“涅盘星域任务照常,但计划调整。艾萨拉舰队三天后出,希望号一周后启程策应。我会联系守墓人和星灵旅者在外围布设监视网。”
“我也去。”伊芙琳终于说出口,声音抖但坚定,“我对母亲笔记的研究可能对接触碎片有帮助。而且……我是她妈妈,她在哪,我在哪。”
帕拉斯点头:“我会在出前完成笔记破译。另外,如果我们能收集情感样本制作共鸣催化剂——”
“这个可以研究。”莉娜已经开始记录。
会议结束前,艾萨拉看向苏婉:“地球这边拜托了。”
“放心。”苏婉眼神坚定。
银河系边缘,终末圣殿。
暗紫色能量在殿堂中流淌如血管。高台上,身影俯视着下方祭坛,数百名信徒正将星兽幼崽拖向暗紫色光晕。
“网张开了?”身影问。
阴影中浮现扭曲轮廓:“三千个逻辑瘟疫节点已布设在涅盘星域,全部伪装成规则异常。一旦生命权能被激活,整个星域就会变成概念陷阱。”
“很好。但要目标是那个孩子——能看见‘线’的孩子。捕获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如果她抵抗?”
“折断四肢,挖出眼睛,但保留大脑和灵魂。”身影转身,兜帽下暗紫色眼眸闪烁,“我需要她那双眼睛,来寻找噬界之暗本体的沉睡位置。有了坐标,我们就能提前唤醒终末。”
阴影退去。身影从怀中取出残缺徽章——园丁文明生命科学派的标志,只剩三分之一。
徽章上刻着:【为了所有生命的未来——伊莱恩·星语】
那是祭司长从前的名字。
“伊莱恩啊……”身影摩挲徽章,“你选救赎,我选终结。看看谁的路更坚韧。”
他握紧徽章,碎裂边缘刺入掌心,暗紫色血液滴落祭坛,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坑洞。
下方,献祭开始。
星兽幼崽的惨叫只持续三秒便戛然而止——它们的“存在”已被从概念上抹除。
连灰烬都没留下。
希望号机库,深夜。
小雨趴在舷窗前睡着了,怀里抱着那幅画——沙漏火柴人身边的绿点比之前更亮了些。
伊芙琳为女儿披上毯子,抬头望向星空。一万两千光年外,垂死的红巨星仍在脉动,广播着最后的生命之歌。
三天后,她们将飞向那歌。
也飞向一张等待已久的,暗紫色的网。
而在守墓人圣地,治疗舱中的林墨眉头紧皱。意识在时间乱流中触碰到了什么——一条纤细的、闪着微光的线。
沿着线,他看见小女孩的背影,正走向暗紫色星空。
他想喊,不出声。
一滴眼泪从紧闭眼角滑落,接触治疗液面的瞬间,化为银色沙粒,缓缓沉向舱底。
像沙漏又落下一粒。
微不足道,却无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