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当她再睁开时,眼神虽然还是茫然,但不再那么空洞了。她看向阿强,犹豫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阿……强?”她不确定地说。
阿强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哭得像孩子:“是我!是我!小雅,你记得我了?”
“不记得。”小雅诚实地说,“但我觉得……我应该认得你。”
这算不上真正的重逢,算不上完美的结局。但对于等待了两年多的人来说,这已经是黑暗中透出的一线光。
林墨站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苏婉赶紧扶住他,能感觉到他在微微抖。
“你做了什么?”她低声问。
“只是引导。”林墨喘息着,“时间权能让我能‘看到’一个人的时间痕迹,我通过触碰,把那些痕迹的‘感觉’传递给她一点。不是治疗,只是……提示。”
“代价呢?”
“不大。但我得休息了。”林墨的脸色白得像纸,“时间诅咒……刚才又被触动了。我感觉自己一会儿是七十岁,一会儿是十七岁。”
苏婉立刻呼叫医疗队。但当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时,林墨摆了摆手:“不用,我能走。让我……先回希望号。”
他看向李静:“后续工作交给你了。我需要至少二十四小时不受打扰的休息,然后……我们得开个会。原旨派的事,献祭仪式的事,还有……”
他顿了顿:“世界引擎的事。”
李静点头:“明白。你去休息,这里有我。”
林墨在苏婉的搀扶下往回走。经过人群时,他听到有人小声说:“指挥官看起来好虚弱……”
“他救了那么多人,肯定累坏了。”
“希望他没事……”
这些话语温暖,但也沉重。林墨低下头,加快脚步。
回到希望号医疗舱,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数据依然混乱——细胞年龄在2o岁到8o岁之间随机波动,新陈代谢度时快时慢,最诡异的是脑电波显示,他同时在经历清醒、浅睡、深睡和快眼动期。
“这已经出医学范畴了。”医疗官无奈地说,“时间诅咒是规则层面的损伤,我们需要守墓人一族或者石语者的帮助。”
“等休息后再联系他们。”林墨躺在医疗床上,闭上眼睛,“现在……让我睡一会儿。真正的睡。”
苏婉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她能感觉到,他的手一会儿温暖如青年,一会儿冰凉如老人。这种诡异的变化让她心疼,但也只能静静陪伴。
医疗舱外传来轻微的动静。苏婉抬头,看到张猛、扳机、莉娜、艾萨拉、卓玛和帕拉斯都站在观察窗外,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担忧。
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指了指睡着的林墨。众人点头,没有进来,但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像一群忠诚的守卫。
而与此同时,在医疗舱的另一个隔离间里,那个装着祭司长的透明球体,再次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微笑。
球体内部,祭司长的眼睛睁开了。她的嘴唇以极其缓慢的度翕动,仿佛在默念什么咒文。
球体表面,出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裂痕中,渗出一丝暗紫色的能量,那能量没有扩散,而是化作一根极细的线,穿过隔离间的屏障,穿过希望号的层层防护,飘向太空,飘向银河系边缘的某个坐标。
那根线太细,太隐蔽,连希望号的监控系统都没有察觉。
只有一个人“感觉”到了异样。
医疗床上,本已睡着的林墨突然睁开眼睛。他的银色瞳孔中,时间波纹剧烈旋转。
他猛地坐起,看向隔离间的方向,胸口的沙漏印记爆出警告性的光芒。
“苏婉,”他嘶声说,“把祭司长的球体……拿过来。”
“现在?”
“现在!”
苏婉冲向隔离间。当她拿起那个透明球体时,看到了表面的裂痕,还有里面祭司长那双重新变得疯狂的眼睛。
球体在她手中剧烈震动。
然后,祭司长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胜利者的嘲弄:
“太迟了,钥匙。信息……已经出去了。”
“原旨派……知道你在哪了。”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