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稍定,寒冷和身体的不适袭来,徐惠开始打量这个临时避难所。
她确实在转移名单里,但是因为在场部空地推了顾清如被抓包,丈夫和她在地窝子,两个人大吵了一架,错过了转移队伍。
等现时,水已经淹上来了。
还好丈夫机警,又会水,先带着她在家附近树上挨了一会,树完全被淹了之前,他拆了家里门扳,带着自己顺着水流找到了这处屋顶。
屋顶不大,挤了二十几号人,大多瑟缩在边缘或相对低洼处,只有靠近中心通风烟囱附近的一小块地方,因为地势稍高且有一小片斜顶遮挡,还算相对安全,此刻被正被邵小琴和倪柏泉占据着。
徐惠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里。
她先是呻吟着说自己肚子不舒服,头晕,站不稳。旁边一位大婶好心给她挪了点地方。
但她坐下后,立刻指着邵小琴那边,“那边……那边能避点雨,我浑身都湿透了,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了凉啊……这要是落下病根,可怎么办啊……”
见她挺着大肚子,又刚刚被丈夫拼命救上来,众人虽有微词,但想到何大地此刻正泡在冰水里为大家去求援,便都忍了。
众人都看向邵小琴和倪柏泉,倪柏泉立马起身,挪到了边缘的地方。
徐惠立刻占据了那块宝地。
这还没完。坐下后,她又看中了旁边一个年轻职工垫在屁股下的一块从仓库里捡出来的、相对干燥的麻袋片。
“这位小兄弟……你这麻袋……能不能……我这边地上太湿太冰了,我坐不住……”她眼圈一红,又开始抹眼泪。
那年轻职工看看她的大肚子,又看看周围人沉默而复杂的目光,想到不知在何处搏命的何大地,终究是咬了咬牙,一言不地抽出那半片麻袋,递了过去,自己则直接坐在了冰冷潮湿的水泥上。
待在了屋顶最高、安全的位置,屁股下垫着干爽的麻袋,徐惠才算消停一会。
屋顶上众人则是陷入焦急的等待之中。
徐惠消停还没有一会,就开始呐呐自语,
“船怎么还不来!”
“何大地到哪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不会被水冲走吧?”
邵小琴和叶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愤怒和无奈。
徐惠这个人什么秉性,她们俩都了解。
但现在情况危急,想着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没有人理睬徐惠,徐惠却开始抽泣了起来,
“不会我们都要淹死在这里吧?”
屋檐下几个年幼的孩子吓得直往大人怀里缩。
“你能不能闭嘴!”邵小琴就坐在她旁边,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火气,
“现在说这些,除了让大家更慌,你图什么?”
徐惠瞪着她,嘴唇哆嗦:
“你懂什么?我肚子一直隐隐作痛……我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邵小琴逼近一步,声音冷硬,“你不是一个人,这屋顶上谁不是咬着牙撑着?你要是真想活命,就闭嘴,别影响别人!”
最终,是旁边一个年长的大妈拉住邵小琴,低声劝:“算了,她也是怕。”
邵小琴瞪了徐惠一眼,不再看她。
徐惠这才老实闭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