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江畔,晨雾如纱。
乾元立于江边一块青石之上,负手而立。
三年过去,他身量拔高了许多,眉宇间的稚气已然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与凌厉。
月白道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那枚玉牌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身后,十道身影肃然而立。
三年过去,周青已是炼气七层,吴庸炼气六层,郑风郑雨兄弟皆入炼气五层,其余六人也各有精进。
他们不再是当初那些青涩的少年,而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修士。
“少主。”
周青上前一步,“探子回报,周延今日会去边境据点巡视,随行十二人,皆是炼气五层以上。”
李乾元没有回头。
“多久能到?”
“按脚程,午时前后。”
李乾元微微点头,目光越过江面,望向对岸。
对岸三十里外,便是烈阳谷的边境据点。
这三年,那个叫周延的炼气圆满,仗着筑基叔父周烈的势,在边境屡屡挑衅。
三年前那晚逃回去的三角眼中年人,据说就是被他当众处死的——
理由是“办事不力,丢尽了烈阳谷的脸”。
那之后,周延变本加厉。
杀了李家三个巡逻的弟兄,劫了李家两批过境的商队,还派人潜入江北,试图刺杀李家在外围的附庸小族族长。
若不是家中出手,还真就差点让他得手。
“少主,”吴庸低声道,“周延是炼气圆满,咱们……”
“我知道。”
李乾元打断他,“炼气圆满又如何?”
他转过身,目光从十人脸上扫过。
三年前,他们杀过炼气七层。
一年前,他们杀过炼气八层。
半年前,他们围杀过炼气九层。
“炼气圆满,也是炼气。”
李乾元缓缓道,“他不是筑基,就能杀。”
十人齐齐抱拳:“愿随少主!”
李乾元点点头,重新望向对岸。
“渡江。”
……
十一人御空而起,越过沧澜江,无声落入对岸山林之中。
三十里,对于炼气修士而言不过片刻脚程。但李乾元没有急。
他带着十人,借着山林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烈阳谷的边境据点。
据点建在一座石山脚下,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易守难攻。
外围有暗哨三处,明哨两处,日夜轮换。
据探子回报,据点内常驻二十余人,加上轮换和过路的,少则三十,多则五十。
李乾元的目标不是端掉这个据点。
他的目标,是周延。
……
午时,日头正烈。
一队遁光自烈阳谷方向而来,约莫十二三人,为者一身赤袍,气息凌厉——正是周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