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沧澜江畔,夜风如刀。
乾元立于一块巨石之上,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盯着江对岸那几点忽明忽暗的火光。
身后,十道身影同样御空而立,气息沉稳。
半年来,他长高了一些,眉宇间的稚气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凝。
“少主,他们今晚肯定过江吗?”
周青御空上前,低声问道。
“肯定。”
李乾元没有回头,“这已经是第三批了。
前两批都是探子,今晚这批,是来真的。”
半年来,烈阳谷那边的小动作就没停过。
先是派人暗中探查李家在沧澜江沿岸的布防,再是收买江北的小家族、小势力,试图在李家眼皮底下安插钉子。
最近一个月,更是频频派出小队,趁着夜色过江,袭扰李家的边境界碑和哨所。
李家自然不是吃素的。
李青锋明面上派人加强巡逻,暗地里却让乾元带着他那十人小队,专门负责“反渗透”。
“这帮人欺人太甚!”
吴庸恨声道,“矿场的事还没完,现在又搞这些小动作。
少主,咱们什么时候能打过去?”
李乾元没有答话。
他看着江对岸那几点火光,心中默默数着。
一、二、三……七个人。
七个炼气期,从气息判断,四层到七层不等。
而他们这边,十一人。
他炼气三层,周青炼气五层,吴庸炼气四层,郑风郑雨兄弟都是炼气三层,其余五人,炼气二层到三层不等。
人数占优,修为相当。
但这不是擂台比武,这是生死搏杀。
对方既然敢来,必有准备。
“按计划行事。”
李乾元低声道,“周青带郑风郑雨从左翼包抄,吴庸带陈松赵河从右翼断后。正面,我来。”
周青眉头一皱:“少主,你一个人正面?他们七个……”
“正面有七个人,但不会同时出手。”
李乾元打断他,“他们会先派探子,确认安全,再大举渡江。
我要的就是他们渡江到一半的那个时机。”
他顿了顿。
“记住,我们不是要全歼他们。
逼退即可,能杀几个杀几个。杀不了的,让他们回去报信。”
周青还想说什么,却被李乾元抬手止住。
“这是命令。”
……
半个时辰后。
江面上空,七道遁光无声掠来。
七人尽着黑衣,法器暗藏,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北岸。
为的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炼气七层,一双三角眼中透着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