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医阁,后山禁地。
林轩跪在三张玉床前,双手颤抖。
青鸢躺在最左侧的玉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唇角不断溢血。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每一次心跳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汐月躺在中间,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仿佛沉浸在无尽的噩梦中。她的体温忽冷忽热,冷时如坠冰窟,热时如焚烈火。
苏沐清躺在最右侧,气息最为平稳,但林轩知道,那是回光返照。她的刑天战意早已消散,此刻支撑她的,只是那具凡躯最后的本能。
“阁主,三位夫人的情况……”秦猛独臂扶着门框,声音沙哑,“弟子们已经搜遍了东域所有药铺,能用的灵药都用了,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那些灵药,根本没有用。
三女的“道”已经散了。
凡人修仙,先修心,再修体,最后修魂。她们前世都曾站在道主之巅,但四情献祭之后,她们的道心、道体、道魂全部化为本源,融入维序之印。如今的她们,是真正的凡人,没有任何修为根基的凡人。
凡人跨越万界,本就是逆天之举。她们能活着走到他面前,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
但这个奇迹,快要走到尽头了。
林轩握着青鸢的手,那只手冰凉如铁,曾经握过战凰长枪的手,如今连他的手指都握不住。
“公子……”青鸢忽然睁开眼,目光涣散,却努力聚焦在他脸上,“你哭了……”
林轩这才现,自己满脸是泪。
“别哭……”青鸢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能再见到你……我知足了……”
“不。”林轩摇头,握紧她的手,“你不会死。我绝不会让你死。”
青鸢没有再说话,眼皮缓缓垂下,呼吸又微弱了几分。
林轩转身,看向汐月。汐月的眼角有泪痕,即使在昏迷中,她也在流泪。
他想起在情海边初遇时,她坐在礁石上,海浪拍打着她的裙摆,她回头冲他一笑,眼中是万世轮回也磨不灭的深情。
他看向苏沐清。苏沐清昏迷中眉头紧锁,像在经历一场苦战。他想起第一次并肩作战时,她挡在他身前,战斧挥动间,是刑天后裔独有的骄傲与不屈。
还有娘……
林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能这样下去。他必须想办法。
医祖中期的修为在体内运转,混沌医道推演到极致,无数医道符文在识海中闪烁。他在寻找,寻找一个能救她们的方法。
一炷香。
两炷香。
三个时辰。
他猛地睁开眼。
“有了。”
秦猛冲进来:“阁主,什么办法?”
林轩站起身,目光灼灼:“让她们重修仙途。”
“重……重修?”秦猛愣住,“可是三位夫人如今是凡人,根骨已定,年龄也……”
“我知道。”林轩打断他,“常规重修不可能。但若以我的修为为引,以医道盟众修士的道基为基,以诸天万界的愿力为源——可以为她们重塑灵根。”
秦猛倒吸一口凉气。
重塑灵根,这是传说中的禁忌之术。古籍记载,上古时期曾有真仙为救爱侣施展此术,结果爱侣未救成,自己反遭反噬,魂飞魄散。
“阁主,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林轩看向三女,“但我别无选择。”
他转身,走出禁地。
门外,医道盟的众修士已经闻讯赶来。活下来的九位护法,数十位核心弟子,还有从诸天万界赶来的曾被林轩救治过的修士们。
林轩站在他们面前,深深一躬。
“诸位,林轩有一事相求。”
众人齐刷刷跪下:“盟主不可!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林轩直起身,将重塑灵根的计划说了出来。
“此法需要大量天材地宝——洗髓丹、塑脉草、凝魂花、筑基果……每一种都是世所罕见。”他沉声道,“更需要有人愿意献出一缕道基本源,为她们奠基。”
话音落下,人群寂静了片刻。